週末，蘇家老宅。
蘇清鳶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見裏麵。但能聽見隱隱約約的笑聲，還有杯盤碰撞的聲響。
今天蘇建國過生日，請了親戚們來吃飯。
她也接到了邀請——不是蘇建國打的電話，是三姑轉達的：“你爸讓你來吃飯，一家人聚聚。”
她當時笑了。
一家人？
行，那就去。
推開門，客廳裏熱熱鬧鬧的。長條餐桌搬出來了，上麵擺滿了菜。紅燒肉、清蒸魚、糖醋排骨，都是硬菜。蘇建國坐在主位，臉上堆著笑，正和旁邊的人碰杯。
看到她進來，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三姑第一個迎上來：“清鳶來了，快坐快坐。”
她點點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蘇建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和人喝酒。
李秀蘭在廚房裏忙活，偶爾探出頭看一眼。蘇雨柔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假裝沒看到她。蘇小寶窩在另一個角落，低頭玩手機，臉上還有前幾天被打的淤青。
親戚們陸陸續續到齊了，圍坐在桌邊。
蘇建國舉起酒杯，聲音洪亮：“來，謝謝大家今天來給我過生日，幹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她端起杯子，沾了沾唇，沒喝。
三姑湊過來，小聲問：“清鳶，最近怎麽樣？”
“挺好。”
“找工作了沒？”
“還沒。”
“要不姑給你介紹一個？我朋友公司招人，工資還行。”
她看了三姑一眼，笑了笑：“不用，謝謝三姑。”
三姑訕訕地坐回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蘇建國喝得臉通紅，話也開始多起來。
“我跟你們說，”他拍著桌子，“今年我那公司，業績翻了一倍！明年，明年我要上市！”
親戚們紛紛附和：“老蘇厲害！”“老蘇有本事！”
蘇建國更得意了，指著桌上的菜：“多吃點，今天我請客！以後你們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她低頭吃菜，沒說話。
蘇建國突然看向她，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大膽起來。
“清鳶啊，”他開口，聲音有點飄，“你不是搬出去了嗎？怎麽樣，外麵不好混吧？要不要回來？爸給你安排個工作。”
客廳裏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放下筷子，抬頭看蘇建國。
“安排什麽工作？”
蘇建國愣了一下，然後說：“你想做什麽都行，爸公司裏缺人。”
她笑了。
“你公司不是快倒閉了嗎？”
蘇建國的臉色變了。
客廳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你……你胡說什麽？”蘇建國臉漲得更紅了，“我公司好好的，怎麽會倒閉？”
她沒說話，從包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那是一份工商資訊查詢的截圖，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蘇建國名下公司，近三個月連續虧損，負債率超過80%，已經被列入經營異常名錄。
她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網上查的，你要不要看看？”
蘇建國愣住了。
親戚們湊過來看，看完後，麵麵相覷。
三姑小聲問：“老蘇，這是真的？”
蘇建國一把抓過那張紙，撕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他吼起來，“她胡說八道！”
她站起來，看著他。
“真的假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公司去年偷稅漏稅的事，要不要我也把證據拿出來？”
蘇建國徹底愣住了。
李秀蘭從廚房衝出來，臉上都是汗：“怎麽了怎麽了？”
沒人理她。
蘇清鳶看著蘇建國，一字一頓：“爸，我叫你一聲爸，是給你麵子。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你公司快倒閉了，你欠了一屁股債，你今天請客的錢，是借的吧？”
蘇建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親戚們看著他，眼神從崇拜變成了懷疑，又從懷疑變成了鄙夷。
三姑小聲說：“老蘇，你……你真的……”
“閉嘴！”蘇建國吼她。
三姑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蘇清鳶把椅子推進去，拿起包。
“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
“站住！”蘇建國在身後喊。
她沒停。
“蘇清鳶！你給我站住！”
她還是沒停。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著客廳裏那些呆若木雞的人。
蘇建國站在那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眾扇了幾十個耳光。李秀蘭站在他旁邊，手足無措。蘇雨柔終於從手機裏抬起頭，眼神複雜。蘇小寶縮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她笑了。
“生日快樂，爸。”
推開門，走出去。
身後傳來摔杯子的聲音，還有蘇建國的怒吼。
但她已經下樓梯了。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在樓道裏回蕩，很穩。
走出單元門，外麵陽光刺眼。她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青草的味道，有汽車尾氣的味道，還有遠處傳來的油條香味。
手機震了。
掏出來看，是表姐發來的訊息：“清鳶，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她想了想，回複：“真的。”
表姐發了一連串震驚的表情。
然後又發：“那你以後怎麽辦？”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以後？以後會更好。”
發完，把手機收起來。
往前走。
陽光很好，風很輕。
她走在人群裏，和每一個普通的人一樣。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場仗，她打贏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撕下了蘇建國那張虛偽的臉皮。
痛快。
【叮！】
係統麵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當眾揭露虛偽父親，擊碎其權威形象。獎勵積分 200，現金 100000。】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謝謝。”
【不客氣，宿主繼續努力。】
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
六樓那扇窗戶，窗簾拉開了一條縫，有人在偷看。
她看不清那是誰，但無所謂。
不管是誰，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都看到了蘇建國是怎麽被當眾打臉的。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