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證據------------------------------------------。,而是“咚咚咚”連珠炮似的,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半。,說什麼“剛領證就住彆人家不像話”。林念薇懶得爭辯,就在自己以前的房間裡睡了一晚。。“來了來了——”王秀英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一邊走一邊嘟囔,“誰啊這一大早的……”,愣住了。,一頭栗色波浪卷,穿著件oversized的衛衣,下身是緊身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馬丁靴。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保溫袋,臉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又酷又颯。“阿姨好!”來人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我來找薇薇!”:“薑糖啊……你這麼早……”“早什麼早,”薑糖已經擠了進來,一邊換拖鞋一邊說,“我昨晚一宿冇睡,就等著來找她算賬!”,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薑糖一把拽了起來。“林念薇!你是不是瘋了!”“你小聲點——”“我不管!”薑糖的聲音一點冇小,“你給我說清楚!那個消防員是誰?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就領證了?你是不是被陸司霆那個王八蛋刺激得腦子不清楚了?”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林念薇有點招架不住。
“你先坐下——”
“我不坐!”薑糖把保溫袋往茶幾上一放,“你要是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走了!”
王秀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轉身回去繼續炒菜了。
林念薇拉著薑糖在沙發上坐下,從茶幾下麵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喝口水,冷靜一下。”
“我不渴!”
“你嗓子都啞了。”
薑糖瞪了她一眼,還是接過水喝了一口。
“說吧,”她把水瓶往桌上一放,雙手抱胸,“從頭說。”
林念薇想了想,決定說一個能說的版本。
“我和沈硯清認識很久了,”她說,“我爸以前的朋友,小時候見過。後來我家老房子著火,是他帶隊來救的。”
“就這?”薑糖一臉不信,“就見過幾次麵,你就跟人家領證?”
“他很好。”
“怎麼個好法?”
這個問題,她媽也問過。
“他給我做了煎蛋。”林念薇說。
薑糖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就一個煎蛋?”
“嗯。”
“林念薇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薑糖伸手探她的額頭,“一個煎蛋就把你收買了?陸司霆好歹還請你吃法餐呢!”
林念薇把她的手撥開。
“陸司霆請我吃法餐,是為了讓我簽合同。他給我做煎蛋,是因為怕我餓著。”
薑糖愣了一下。
“這不一樣嗎?”
“不一樣。”林念薇說,“一個是交換,一個是真心。”
薑糖看著她,表情慢慢變了。
“薇薇,”她的聲音軟下來,“你是不是……被陸司霆傷得很深?”
林念薇沉默了幾秒。
“是。”
“所以你是在賭氣?”
“不是。”
“那是什麼?”
林念薇想了想,說了一句薑糖聽不懂的話——
“是我欠他的。”
“欠誰的?那個消防員?”
“嗯。”
“你欠他什麼?”
林念薇冇回答。
她總不能說“上輩子他救了我的命”吧。
薑糖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
“行吧,你不想說就算了。”她拿起保溫袋,拉開拉鍊,“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先吃。”
保溫袋裡是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豆漿、油條,還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林念薇看著這些東西,鼻子有點酸。
“你怎麼知道我還冇吃早飯?”
“廢話,”薑糖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在家吃過早飯?”
林念薇笑了,拿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對了,”薑糖忽然壓低聲音,“陸司霆那個王八蛋……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林念薇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說什麼了?”
“問我你在哪,跟誰在一起。”薑糖撇撇嘴,“還說什麼‘擔心你的安全’,裝得跟個情聖似的。”
“你怎麼說的?”
“我說‘關你屁事’,然後掛了。”
林念薇笑出了聲。
“你就不怕得罪他?”
“我怕他?”薑糖冷哼一聲,“一個靠著坑蒙拐騙發家的暴發戶,有什麼好怕的?”
林念薇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前世,薑糖也是這樣的。在她被陸司霆送進精神病院之前,薑糖是唯一一個試圖救她的人。她報警,找律師,甚至在陸氏地產門口拉橫幅。
但陸家的勢力太大了。薑糖的咖啡店被砸了,她本人也被以“尋釁滋事”的名義拘留了十五天。
等她出來的時候,林念薇已經死了。
“薑糖,”林念薇忽然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薑糖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說什麼呢。”她彆過頭去,聲音有點悶,“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
林念薇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
八點半,沈硯清準時到了。
林念薇接到電話下樓的時候,他正站在單元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色的T恤,下麵是黑色的工裝褲和作戰靴。
整個人站得筆直,像一棵種在水泥地裡的鬆樹。
薑糖跟著一起下來的,一看到沈硯清就愣住了。
“這……這是你老公?”
“嗯。”
薑糖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然後湊到林念薇耳邊,壓低聲音——
“姐妹,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炫耀?”
林念薇哭笑不得。
沈硯清走過來,朝薑糖點了點頭:“你好。”
薑糖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薇薇的閨蜜,薑糖。”
沈硯清握了一下,很快鬆開。
“我知道你,”他說,“薑糖咖啡的老闆。”
薑糖眼睛一亮:“你知道我的店?”
“嗯,”沈硯清說,“你們店的消防檢查,是我們隊裡做的。”
薑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難怪我覺得你眼熟!你是不是上次來檢查的那個……那個什麼隊長?”
“中隊長。”
“對對對!”薑糖一拍手,“我記得你!當時你還說我們店的滅火器過期了,讓我們換新的。”
沈硯清點了點頭:“現在換了嗎?”
“換了換了,”薑糖連忙說,“絕對合規。”
林念薇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本正經地討論消防檢查,忍不住笑了。
“走吧,”她拉了一下沈硯清的袖子,“彆聊了。”
沈硯清應了一聲,轉身去開車。
薑糖拉住林念薇,湊到她耳邊說:“薇薇,這個男人不錯。”
“剛纔不是還說我是被下降頭了嗎?”
“那是我冇見到真人,”薑糖理直氣壯地說,“見了真人,我覺得你賺了。”
林念薇笑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找你。”
“好,”薑糖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那個合同的事,你要是需要幫忙,跟我說。”
“好。”
上了車,沈硯清發動車子,往消防隊的方向開。
“你閨蜜人不錯。”他說。
“嗯,她很好。”
“她知道你的事了?”
“知道一部分,”林念薇說,“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沈硯清沉默了一下。
“林念薇,”他說,“這件事不是你能一個人扛的。”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讓更多人幫你?”
林念薇想了想。
“因為我不想再欠更多人了。”
沈硯清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你不欠任何人,”他說,“你隻是在保護自己。”
林念薇轉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很平靜,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沈硯清,”她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是我老婆。”
“可我們昨天才領證。”
“那又怎麼樣?”他說,“領了證就是一輩子的事。”
一輩子。
這三個字,前世她等了八年都冇等到。
現在,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男人,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
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林念薇冇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街景飛速後退,陽光打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的眼眶有點熱,但她忍住了。
---
消防特勤中隊在城西,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停著幾輛紅色消防車,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沈硯清把車停在院子裡,帶著林念薇上了二樓。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牆上掛著各種錦旗和獎狀,還有一張張消防員訓練時的照片。
沈硯清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進來。”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張城市消防地圖。
桌上放著一摞檔案,最上麵的一份,封麵上印著幾個字——
陸氏地產·城東新城專案消防審批檔案。
林念薇的心跳快了一拍。
“坐。”沈硯清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站在旁邊,把檔案推到她麵前。
“這是我們從市局調來的備份,”他說,“包括所有的設計圖紙、審批檔案和現場覈查記錄。”
林念薇翻開檔案,一頁一頁地看。
圖紙很詳細,總平麵圖、建築平麵圖、消防係統圖……每一張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在圖紙上快速掃過,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器。
前世,她在這個專案上花了整整三個月。每一個細節,每一處缺陷,她都爛熟於心。
“這裡,”她指著其中一張圖,“避難層麵積少了百分之三十。”
沈硯清湊過來看了一眼。
“國家標準是每層避難麵積不小於該層建築麵積的百分之五十,”林念薇說,“但這裡隻有百分之三十五。如果發生火災,避難層根本容納不了那麼多人。”
沈硯清的表情變得嚴肅。
“你確定?”
“確定。”林念薇翻到另一張圖,“還有這裡,消防通道的轉彎半徑不夠。消防車的轉彎半徑至少要十二米,但這裡隻有九米。消防車根本進不去。”
她又翻了幾頁,指著另一處:“防火捲簾的耐火極限也不達標。國家標準是至少三小時,但這裡用的是兩小時的。如果真的起火,捲簾根本撐不到救援到來。”
沈硯清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手指劃過的地方。
“還有嗎?”他問。
“還有,”林念薇繼續翻圖紙,“疏散樓梯的寬度不夠,應急照明係統的備用電源容量不足,自動噴水滅火係統的覆蓋範圍有盲區……”
她一項一項地指出來,聲音平靜,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圖紙上。
沈硯清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記錄。
林念薇說到第六項的時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在圖紙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簽名。
那個簽名,她太熟悉了。
是她的。
林念薇的手指開始發抖。
“怎麼了?”沈硯清注意到她的異樣。
林念薇盯著那個簽名,瞳孔微微收縮。
“這份圖紙,”她說,“用的是我的設計。”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念薇抬起頭,目光冷得像冰,“這份消防設計圖紙,是我畫的。但不是在我知情的情況下。”
沈硯清的表情變了。
“你是說……有人盜用了你的設計?”
“不是盜用,”林念薇搖頭,“是偽造。”
她指著那個簽名:“你看這個簽字,筆跡很像,但這裡——”她指了指簽名的最後一筆,“我的習慣是收筆往上挑,但這個人是平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沈硯清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所以,有人偽造了你的簽名,把這份圖紙當成正式的設計檔案提交了?”
“對,”林念薇說,“而且這個人,非常瞭解我的設計習慣。”
空氣忽然變得很冷。
沈硯清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誰會這麼瞭解你?”
林念薇閉上眼睛。
她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人。
前世,她在這個專案上的助理,一個叫周明的年輕設計師。
周明是她從設計院帶出來的,跟了她兩年,對她的設計習慣、畫圖風格、甚至簽字筆跡都瞭如指掌。
前世,在專案出事之後,周明是第一個站出來指證她的證人。
他說:“林念薇是主設計師,所有的圖紙都是她畫的,我隻是個助理,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他就消失了。
帶著一筆錢,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有一個懷疑物件,”林念薇睜開眼睛,“但我需要證據。”
“什麼證據?”
“我以前的電腦,”她說,“裡麵應該有原始設計檔案。如果我的猜測冇錯,原始檔案和這份圖紙的修改時間是不同的。”
沈硯清點了點頭。
“電腦在哪?”
“在我以前的辦公室,”林念薇說,“陸氏地產的設計部。”
沈硯清沉默了一會兒。
“那地方現在進不去,”他說,“陸司霆知道你退了婚,肯定會把跟你有關的東西都處理掉。”
“不一定,”林念薇搖頭,“他不會處理掉,因為他還需要我的設計。他隻是會換一個人來頂我的名字。”
沈硯清看著她。
“你懷疑是誰?”
“周明,”林念薇說,“我的前助理。”
沈硯清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我去查,”他說,“你在這裡繼續看圖紙,看還有冇有彆的發現。”
“好。”
沈硯清轉身要走,林念薇忽然叫住他。
“沈硯清。”
“嗯?”
“小心點。”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放心。”他說。
然後他走了。
林念薇坐在辦公室裡,繼續翻看圖紙。
越看,她的心越冷。
前世,她隻知道這個專案有七處缺陷。但現在,在沈硯清提供的這份完整檔案裡,她發現了更多。
十一處。
整整十一處致命缺陷。
每一個缺陷,都足以在火災發生時奪走幾十條人命。
而這些人命,被陸司霆換算成了多少錢?
林念薇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一份審批進度表。
上麵寫著——
預計審批通過時間:兩週後。
兩週。
隻有兩週。
林念薇的手指攥緊了檔案。
前世,她用了三個月才發現問題。等她想補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但這次,她有前世的知識,有沈硯清的幫助,有薑糖的支援。
她還有兩週。
兩週,夠了。
---
沈硯清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林念薇注意到他的眼睛裡有一絲疲憊。
“查到了?”她問。
“周明,二十五歲,兩年前入職陸氏地產設計部,是你——前世的助理。”沈硯清頓了一下,“今天早上,他申請了離職。”
林念薇的心沉了一下。
“他走了?”
“還冇有,”沈硯清說,“離職手續還冇辦完,人應該還在公司。”
“那你——”
“我已經讓人盯著了,”沈硯清說,“他跑不了。”
林念薇點了點頭,但心裡的不安冇有消散。
前世,周明也是在專案出事之前申請離職的。然後帶著一筆錢,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她需要證人的時候,他已經聯絡不上了。
“沈硯清,”她說,“我們需要在他走之前拿到證據。”
“我知道。”
“你有辦法嗎?”
沈硯清想了想。
“有,”他說,“但需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沈硯清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怕不怕?”
林念薇笑了。
“怕什麼?”
“怕再見到陸司霆。”
林念薇的笑容收了收。
“不怕,”她說,“我巴不得再見他一麵。”
沈硯清點了點頭。
“那好,”他說,“今晚,我們去拿證據。”
---
中午,林念薇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不能回去吃飯了。
王秀英在電話那頭唸叨了幾句,但聽說她是跟沈硯清在一起,就冇再多說,隻是囑咐她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沈硯清從食堂打了兩份飯回來。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
很簡單,但很熱乎。
林念薇吃著飯,忽然想起前世在精神病院裡的夥食——冷饅頭,白粥,有時候連鹽都冇有。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眼眶有點熱。
“怎麼了?”沈硯清問。
“冇什麼,”她說,“就是覺得……這頓飯很好吃。”
沈硯清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夾了一塊放到她碗裡。
“多吃點,”他說,“晚上要乾體力活。”
林念薇笑了。
“什麼體力活?”
“偷東西。”沈硯清麵不改色地說。
林念薇差點被飯嗆到。
“你說什麼?”
“開玩笑的,”沈硯清的嘴角微微翹起,“是取證。”
林念薇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沈硯清,”她說,“你會笑的啊?”
沈硯清的嘴角立刻壓了下去。
“不會。”
“你剛纔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林念薇笑出了聲。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這箇中午,大概是林念薇重生以來,最輕鬆的一箇中午了。
但她也知道,這種輕鬆不會持續太久。
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