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到謝府,母親抱著我哭了一場。
“你這孩子,跑了大半年,信也不多寫兩封。”
母親瘦了,頭髮裡添了白絲。
我心裡不好受,可冇時間慢慢敘舊。
“娘,溫晚棠——”
“你表妹前兩天還問你的訊息呢。懷著身孕還惦記你,多好的孩子。”
我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不是現在。
第二天,溫晚棠從世子府坐著軟轎來了謝家。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穿秋香色褙子,頭上金鳳釵還戴著。
“表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她扶著肚子走得小心翼翼。
我看著她。
想起上輩子她從屏風後麵轉出來,說“表姐她不會疼的”時那張臉。
“妹妹氣色不錯。”
“都是世子照顧得好。”她低頭摸了摸肚子,笑得溫柔,“表姐,說句不該說的,有時候我覺得世子心裡其實是有你的。”
“他總問你在北境過得怎麼樣、吃得慣不慣。”
我差點笑出聲。
太熟了。這套路太熟了。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乾的。
在我麵前演善解人意的好妹妹,暗示我去貼殷獻辭,好讓我越來越卑微。
我貼得越低,她就站得越高。
“妹妹說笑了。世子是你的夫君,跟我沒關係。”
溫晚棠的笑僵了一瞬,又恢複如常。
“表姐這次回來,打算常住?”
“住一陣子。”
“太好了。改日來世子府,我給你接風。”
我冇答應也冇拒絕。
她走後我關上門,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慢慢收起了臉上所有表情。
蔣蓉。
你享受正妃風光也就剩這幾個月了。
三天後,沈伯伯遞了摺子。
大理寺正式受理溫家舊案。
宜州的老仆被人護送進京,作為人證。
訊息傳到世子府的時候,溫晚棠正在靖安王妃跟前請安。
聽說大理寺要查溫家舊案,她手裡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靖安王妃皺眉:“晚棠,你怎麼了?”
“冇、冇什麼……妾身手滑了——”
碎瓷上濺的茶水洇濕了裙襬。她連彎腰去撿都忘了。
大理寺傳喚的訊息一下來,溫晚棠就病了。
說是動了胎氣,臥床不起。
太醫來了三撥,靖安王妃守了兩夜。
殷獻辭也來了。
坐在床邊,溫晚棠拉著他袖子哭:
“世子,那都是誣告。溫家的事跟我沒關係……有人在害我。”
殷獻辭看了她很久。
“誰在害你。”
溫晚棠咬著唇,淚流滿麵。
“也許……也許是表姐……”
她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上輩子誣陷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先哭,再裝無辜,再把所有臟水潑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