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風勢越來越猛，海浪拍打在防波堤上，濺起幾米高的水花。
婆婆在直播間裡連站都站不穩了。
她雙手死死抓著旁邊的一根鐵欄杆，頭髮被吹得像個瘋子。
“浩子，風太大了，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婆婆對著鏡頭外大喊，聲音被狂風撕碎。
陳浩躲在一個避風的崗亭後麵，隻把手機伸出去。
“媽，你再堅持一下！”
“直播間人數馬上破萬了！大家都在給你刷禮物呢！”
陳浩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家人們，看看我媽多敬業！”
“六十歲的人了，為了給大家帶來震撼的視覺體驗，拚了老命了！”
“小紅心點起來，保時捷刷起來！”
螢幕上的禮物特效確實冇斷過。
但也夾雜著越來越多質疑和謾罵的彈幕。
“這是親兒子嗎？讓老媽在颱風天站海邊？”
“想錢想瘋了吧！”
“這風力起碼十級了，隨時會被捲走！”
陳浩看著這些彈幕，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熱度來了。
他深知黑紅也是紅的道理。
“你們懂什麼？這叫挑戰極限！”
“覺得危險的就趕緊刷個遊艇壓壓驚！”
婆婆聽到有禮物，立刻又來了精神。
她鬆開一隻手，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大紅色的比基尼在灰暗的風雨中顯得無比詭異。
那條三米長的紅絲巾被風吹得筆直，緊緊勒在她的脖子上。
我看著螢幕裡婆婆憋得通紅的臉，冷笑出聲。
死結的威力，馬上就要顯現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陳浩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啟了錄音。
“你死哪去了？！”
陳浩的咆哮聲從聽筒裡炸開。
“冇看到直播間流量卡在九千上不去了嗎？”
“趕緊用你那個五十萬粉絲的美食大號，給我媽引流！”
我故意壓低聲音，裝出為難的樣子。
“老公，我那個號是接商務的，粉絲都是來看做菜的。”
“發這種危險動作的引流，會被平台封號的。”
陳浩根本不聽我的解釋，直接破口大罵。
“封號就封號！一個破做飯的號能賺幾個錢？”
“我媽現在是風口上的豬，馬上就要起飛了！”
“你今天要是敢不發，我回去就把你養的那隻死貓從二十樓扔下去！”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上輩子，他就是用我的貓威脅我，逼我交出了所有的積蓄。
“好，我發。”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哭腔。
“你彆動我的貓，我馬上就發動態。”
結束通話電話，我迅速切到大號。
但我冇有發引流連結，而是發了一條隱晦的求助動態。
“家人非要颱風天去海邊直播，我攔不住，還被威脅，我該怎麼辦？線上等，急。”
配圖是一張窗外狂風暴雨的照片。
這條動態一發出去，立刻引起了粉絲的關注。
而此時的直播間裡，情況已經徹底失控。
一陣十二級的陣風突然襲來。
婆婆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風力太大，她整個人被吹得往後倒退了兩步。
那條長長的紅絲巾被風捲起，死死纏住了旁邊的一塊尖銳礁石。
絲巾瞬間繃直。
婆婆的脖子被猛地往後一勒。
她雙手拚命抓撓著脖子上的死結，臉色瞬間變成了紫紅色。
“救......救命......”
她張開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陳浩在鏡頭外也慌了。
“媽！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他拿著手機往前走了兩步，卻被一個大浪嚇得退了回去。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爆炸了。
“臥槽！大媽被勒住了！”
“快救人啊！那絲巾纏住石頭了！”
“趕緊報警！要出人命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婆婆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在風雨中掙紮。
眼底冇有一絲同情。
我拿起另一個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實名舉報有人在海濱公園違規直播，有生命危險。”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繼續盯著螢幕。
陳浩的聲音在直播間裡顯得無比刺耳。
“大家彆慌！這是我們設計的劇本！”
“這絲巾是特製的，勒不死人！”
“大家把保護打在公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