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張著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啊。”
“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在親戚麵前，在鄰居麵前，你不是說我是你掌上明珠嗎？”
“你說啊。”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我那時候也是嚇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彆演了。”
“你那時候不是嚇傻了。”
“你那時候第一反應，是拿了一塊抹布扔給我。”
“你讓我自己擦乾淨。”
“你怕的不是我死。”
“你怕的是王阿姨家的丫頭要是知道了，會說我是神經病。”
“對不對？”
她崩潰了。
她蹲在地上，抱住頭。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我爸站在原地。
皮帶丟在腳下。
他看我媽，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著我。
第一次。
他這輩子，第一次認真看我。
他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冇說出來。
我轉身回房間。
把門反鎖。
開啟衣櫃，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手機裡一條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名下賬戶已於今日成功轉入25萬元。”
那是我爸我媽給我存的大學學費加生活費。
上個月，我用他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辦了一張新卡，綁了我自己的手機號。
然後把錢，一筆一筆，轉了過來。
每一筆都在五千以下，不觸發提醒。
整整轉了兩個月。
我拉開行李箱拉鍊。
膝上型電腦、換洗衣服、身份證、戶口本影印件，一樣一樣碼進去。
戶口本原件，我也拿了。
門外我媽在哭。
“閨女你開開門！”
“媽不說你了。”
“媽錯了。”
我拉上拉鍊。
背上雙肩包。
開啟門。
我媽撲上來。
“閨女。”
我側身讓開。
拖著箱子往外走。
“你乾什麼去？！”
我爸吼。
我冇回頭。
“你給我站住！”
我走到門口，換鞋。
球鞋，平底，跟腳。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
我爸衝過來：“你就彆回來。”
我係好鞋帶，站起來。
回頭看他一眼。
“好。”
就這一個字。
我拉開門。
“你。”
門在我身後關上。
電梯下到一樓。
我拖著箱子走出小區大門。
陽光很曬。
我眯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機，叫了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