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平穩上升。
鏡麵轎廂映出林晚星蒼白卻異常冷靜的臉。婚紗的裙擺有些礙事,她毫不猶豫地撕開內側一層襯裙,將過長的部分纏繞在手臂上,行動頓時利落許多。
前世五年地獄般的折磨,讓她學會了拋棄無用的優雅,隻要結果。
“叮。”
18樓到了。
走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寂靜無聲。林晚星放輕腳步,心跳如擂鼓。預知畫麵裏,偷情就在一小時前,他們現在很可能還在房間,或者剛離開不久。
她快步走到1808門口。門把手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她試著輕輕轉動門把手。
鎖著的。
但沒關係。預知畫麵給了她另一個關鍵資訊——蘇婉兒有這間房的副卡。前世,蘇婉兒就是在這裏,和顧澤一起欣賞她身敗名裂的“成果”。
林晚星蹲下身,婚紗的拖尾鋪散在地。她記得蘇婉兒有個習慣,喜歡把重要的門卡放在手包最外側、帶拉鏈的小隔層裏。剛才她故意讓蘇婉兒去拿手機,她的手包就放在了化妝間的沙發上。
但直接去翻包太顯眼,也容易打草驚蛇。
她目光掃過光潔的牆壁,最終停留在房門與地麵的縫隙。很窄,但……或許可以。
她取下頭發上一根細細的、帶著小鉤子的裝飾發卡。這是造型師別上去的,原本為了固定頭紗。她將發卡掰直,小心翼翼地探入門縫。
沒有。
她又從手包裏摸出一張硬質的會員卡,沿著門縫慢慢塞進去,一點點往外撥動。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卡片觸到了一個薄薄的、硬質的東西。
她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移動卡片。終於,一張白色的門卡,從門縫下被緩緩推了出來。
成了!
林晚星迅速撿起門卡,心髒狂跳。是1808的備用房卡!
蘇婉兒果然留了後手。她強壓住立刻刷開房門的衝動,仔細傾聽房內的動靜。
一片死寂。
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但為了保險起見……
“客房服務。”她壓低聲音,用指甲輕輕叩了三下門。
等了幾秒,毫無回應。
她不再猶豫,刷卡,推門。
房間裏還彌漫著淡淡的、曖昧的氣息。床鋪淩亂,地上散落著衣物。林晚星忍著惡心,目光如電,快速掃視。
預知畫麵裏,是顧澤摟著蘇婉兒在沙發邊擁吻。她徑直走向沙發區域,果然在角落的盆栽後麵,發現了一個閃著微弱紅點的針孔攝像頭。
顧澤這個畜生,竟然還錄了像?是想日後用來威脅蘇婉兒,還是單純有這種癖好?
林晚星迅速取下攝像頭,取出裏麵的微型儲存卡。然後,她走到書桌旁,開啟上麵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沒有密碼。她點開視訊資料夾,最新的一段視訊,封麵赫然是顧澤和蘇婉兒糾纏的身影,時間正是一小時前。
她插上自己帶來的微型U盤,將這段視訊,連同針孔攝像頭裏的儲存內容,一並拷貝。做完這一切,她仔細清除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將攝像頭和電腦恢複原狀,迅速退出了房間。
走廊依舊安靜。她將門卡重新塞回門縫下,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沒有坐電梯。
時間,還剩十分鍾,訂婚儀式就要正式開始了。
她沒有回化妝間,而是直接走向宴會廳後台。那裏是控製燈光、音響和大螢幕的地方。預知畫麵裏,那個戴鴨舌帽的工作人員,會把栽贓她的U盤插進主控電腦。
後台有些雜亂,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除錯。一個戴著鴨舌帽、身材瘦小的男人,果然鬼鬼祟祟地靠近主控台,手裏捏著一個黑色的U盤。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帶著驚慌和焦急衝了過去:“王導!王導在哪裏?出事了!”
她聲音不小,立刻引起了後台所有人的注意。那個鴨舌帽男人動作一僵,下意識想把U盤藏起來。
“怎麽回事?”現場導演皺著眉走過來。
“我……我的耳環掉了一隻,是澤哥送我的訂婚禮物,很重要!”林晚星眼眶微紅,泫然欲泣,將一個陷入愛情、驚慌失措的小女人演得淋漓盡致,“可能掉在後台了,能不能請大家幫我找找?鑽石的,很小!”
現場導演雖然不耐煩,但礙於她是今天的主角,隻好對工作人員說:“都幫著找找!快點!”
後台一陣忙亂。鴨舌帽男人不得不將U盤暫時揣回口袋,敷衍地低頭尋找。
就在這時,林晚星“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哎呀,對不起!”她輕呼。
男人被撞得一晃,口袋裏的U盤和手機都掉了出來。林晚星眼疾手快,一邊道歉一邊幫他撿,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瞬間,用早就捏在指間的、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空白U盤,替換了那個黑色的U盤。
“給你,真對不起。”她將空白U盤和手機遞還給男人,表情真誠。
男人不疑有他,接過東西,鬆了口氣,重新揣好。
現場導演催促:“林小姐,時間差不多了,您該去準備了。耳環我們找到給您送去。”
“好吧,謝謝大家。”林晚星露出感激又失落的笑容,拎著裙擺,轉身離開後台。
轉身的刹那,她臉上的柔弱無助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銳利。
黑色U盤,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
籌碼,已經拿到了一半。
她回到化妝間附近,果然看到蘇婉兒拿著她的手機,正東張西望。“星星,你跑哪去了?手機我給你拿來了。澤哥那邊都準備好了,司儀在催了。”
“我有點悶,去露台透了透氣。”林晚星接過手機,笑容無懈可擊,“我們走吧,別讓澤哥等急了。”
蘇婉兒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嗯!星星,你今天一定是全世界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幸福?
林晚星看著宴會廳那扇緩緩開啟的、綴滿鮮花的大門,聽著裏麵傳來的浪漫音樂和賓客的喧嘩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該換一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