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首之名一落,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經久不息的喝彩。
二樓廊上看客齊齊擊掌讚歎,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都說今日香會非但評出了真才,更守得住公道,這般公允,實屬難得。
“孤雪自清,不負魁首!”
“薑姑娘之才,當之無愧!”
“今日香會,纔算真正辦得漂亮!”
呼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皆是心悅誠服,連帶著對香會公允二字,也多了幾分真心讚譽。
二樓雅間之內,黎朔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拍著欄杆大笑不止:
“贏了!小鳳兒贏了!哈哈哈哈哈——”
一旁沈湛神色依舊平靜,無半分失態,唯有眼底深處,有極淡的亮光一閃而逝。
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黎朔一把勾住他肩頭,笑得眉眼彎彎:“小師弟,怎麼樣?高興壞了吧!走,今晚咱們可得好生慶祝一番!就上次說的那家羊肉館,如何?”
提到羊肉館,他口水都流了下來。
沈湛淡淡瞥他一眼,隻吐出兩個字:“走了。”
說罷轉身便下樓。
黎朔一怔,連忙追上去:“喂!你幾個意思?這麼大喜的日子,都不吃頓好的慶祝嗎?”
香會之外,早已圍滿等候訊息的各家掌櫃。
盧老闆在原地站了整整一日,衣襟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心頭始終七上八下。
身旁鄭老闆見狀,嗤笑一聲:“緊張有何用?我若是你,便放寬心,反正也是墊底的命!”
盧老闆無心與他爭執。
薑錦瑟是否得名次,於他而言本就不是頭等大事。
他真正憂心的,是香會之內藏著的不公。
方纔他看得清楚,那紫衣女子曾與一位主考官一同入內,這般行徑,已說明其身後必有依仗。
而世人皆知,你能看見的,往往隻是冰山一角。
所以她的倚仗,很可能不止一位。
不多時,場內製香師陸續走出。
第一個出來的是位男子。
其鋪中掌櫃連忙上前:“如何?第幾?”
那人揚眉一笑,取出號牌——第六。
雖未入三甲,卻已是極為傲人的成績,從今往後,鋪麵檔次,必能更上一層。
盧老闆心更緊了。
接著走出的是第五、第四。
他不敢奢望三甲,可四五名都已出現,那剩下的,便隻有七八名了。
鄭老闆笑得越發得意:“看來你那位小徒兒,連前六都冇摸著,莫非真要墊底?”
再一人走出,是第三名。
盧老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如今隻剩一、二、七、八未曾出現。
不多時,第七名走出,鄭老闆當即哈哈大笑:“現在隻剩一、二、八,你這鋪子,註定是要陪跑到底了!”
話音剛落,第八名李登科麵色窘迫地走了出來。
其鋪主興沖沖迎上:“第一?還是第二?”
在他看來,前二必是紫衣女子與某位世家子弟,斷不可能輪到一個鄉野丫頭。
李登科神色尷尬,含糊應道:“……第八。”
鋪主冇聽清,揚聲笑道:“第二也不錯!”
李登科不欲多言,拉著人便要走,慌亂間,號牌掉落在地。
旁人撿起一看,頓時失笑:“第八?擱這兒裝什麼第二?”
一語落地,盧老闆與鄭老闆齊齊僵在原地。
李登科是第八,那剩下的名次,便隻有——第一、第二。
鄭老闆臉色驟變,當場跳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打敗諸多小有名氣的製香師?”
女子與男子同台競技,本就荒唐,更何況還贏了他們!
“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他問護送製香師們出來的侍衛。
侍衛嚴肅地說道:“你可是在質疑本次香會的公允?”
鄭老闆忙道:“在下不敢!”
侍衛道:“本次香會,一二名是兩位姑娘。”
說曹操曹操到。
鄭老闆指著剛走出的紫衣女子,語氣篤定:
“洛姑娘氣質卓然,出身名門,自幼得名師指點,底蘊深厚,豈是一介鄉野丫頭能比?魁首之位,必是她!”
他話音未落,已快步迎上,對著紫衣女子深深一揖,聲音刻意拔高,諂媚至極:
“鄭某恭賀洛姑娘喜獲第一!姑娘人中龍鳳,天資絕世,實至名歸!”
他話未說完,便覺身後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落下。
薑錦瑟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挑眉看著他。
他冷笑一聲:“看什麼?第二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
他將第二貶得一文不值,將第一捧得至高無上。
紫衣女子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恰在此時,一位從二樓下來的貴公子快步上前,對著薑錦瑟拱手一禮,滿麵敬佩:
“恭賀薑姑娘!”
鄭老闆一呆:“你……弄錯了吧?第二有什麼好恭賀的?要賀,也該賀第一!”
貴公子失笑:“薑姑娘,便是本次香會第一。”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鄭老闆耳邊。
他僵在原地。
薑錦瑟雙手抱懷,眉梢微挑,淡淡看向他:“原來鄭老闆,這麼真心實意替我高興。”
鄭老闆臉上血色儘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紫衣女子麵無表情,深深看了薑錦瑟一眼,最終一言不發,轉身便走,再無半分停留。
盧老闆好半天纔回過神,聲音都在發顫:“你、你當真得了第一?”
這一切,於他而言,簡直如同做夢。
不等薑錦瑟開口,越來越多的貴人與看客從場內湧出,紛紛圍上前來,爭相道賀。
眾人皆道,方纔隔得太遠,未能細品其香,今日有幸,懇請一觀。
薑錦瑟也不吝嗇,自袖中取出幾支孤雪自清香,見者有份,一一分予眾人。
香入鼻端,清冽雅淨,提神醒氣,隻一聞,便覺神清氣爽,煩憂儘散。
眾人無不驚歎:“奇香!當真生平僅見!”
先前還有人暗地竊語,質疑她一介布衣,何以奪魁,是否另有隱情。
可一聞此香,所有質疑,儘數煙消雲散。
這般風骨氣韻,這般香道造詣,絕非旁門左道可得。
盧老闆站在人群外,整個人都高興傻了,呆立在原地,像隻石化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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