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淑霞終於煮完最後一鍋餃子,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走到茶幾前坐下。
隻見郝大寶兩個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他費力地嚥下嘴裏的餃子後,衝著李淑霞高高地挑起大拇指,滿臉誇張地拍起馬屁。
“阿姨,您這餃子包得可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媽包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您要是不嫌棄,我乾脆過來給您當兒子,你把高洋給我媽算了。”
聽到這話,高洋放下筷子罵道:“你來我家蹭餃子吃,還想把我打發到你家去?難道讓我去吃你媽做的帶魚燉酸菜嗎?”
眾人聽後,頓時大笑起來。
要說做飯難吃的郝大寶他媽,那在四中校園裏可真是如雷貫耳。
郝大寶他媽不但做飯難吃,而且還特別熱衷於自己研究新菜係,研究出來的成果,全試驗在親兒子身上。
郝大寶中午帶的飯盒常常裝著些讓人聞所未聞的“黑暗料理”。
像那雞蛋炒豇豆,好好的兩樣食材,也不知道怎樣的腦子靈光一現,就搭配到了一起,那味道別提多怪異。
還有西紅柿炒五花肉,光聽名字就讓人上吐下瀉,吃起來的感覺跟皇上賜死,滿門抄斬沒什麼區別。
更離譜的是那雪碧雞翅,家裏有可樂她不用,非要特立獨行地放雪碧。
那雞翅做好之後,白色的雞肉居然泛著詭異的綠光。
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根本不敢下嘴,這種可怕已經不是滿門抄斬,而是挖墳鞭屍,挫骨揚灰的級別。
有一次,郝大寶她媽給他中午備了油炸帶魚和排骨燉酸菜兩道菜。
兩菜同裝一個飯盒,午間從食堂熱飯箱取出加熱後的飯盒。
這倆菜在一起一攪合,直接就誕生了一道殺傷力超強的“郝大寶他媽的料理”——帶魚燉酸菜。
開啟飯盒的一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酸菜腥氣“嗖”地就沖了出來,瀰漫在整個教室裡。
全班被熏得紛紛外逃,捂著鼻子罵郝大寶。
這以後,“郝大寶他媽的料理”就此揚名立萬。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廚藝如此糟糕的郝大寶他媽,居然能養出郝大寶這般的胖子。
可見,在吃的方麵,郝大寶是極容易滿足的。
所以,他可能就是天生的泔水聖體,什麼都愛吃,吃什麼都胖。
李淑霞笑意盈盈地坐在桌旁,看著兒子的同學們有說有笑。
彼時的氛圍喜樂融洽,桌上的餃子,也隨著大家的歡聲笑語,一盤盤地逐漸減少著。
這時,圖夕忽然撅起了嘴,一臉委屈地向李淑霞告狀。
“阿姨,您剛才給我盛的那一盤餃子,我就吃到一個,全被他們給搶光了,高洋還捂著我的嘴不讓我說。”
李淑霞聽了,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趕忙看了看眼前那幾個要見底的盤子,又好氣又好笑。
隻見她動作麻利,一把打掉郝大寶手中的筷子,隨後利落地把幾個盤子裏剩餘的餃子,都彙集到一個盤子裏。
然後端到圖夕麵前,溫柔地說:“圖夕,這些現在都是你的,你慢慢吃,阿姨在這兒替你看著他們,我倒要看看,他們誰還敢搶。”
高洋見狀,連忙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拿橘子,一邊走還一邊望著天花板,“這事兒跟我沒關係啊。我可沒搶,媽,你是知道的,我飯量不大。”
李勇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阿姨,我承認錯誤,我確實搶了。”
“可這也不能全怪我,實在是您包的餃子太好吃了。這要是大寶他媽的餃子,我寧可餓死自己我都不吃,全都讓給圖夕吃。”
這話一出口,眾人緊接著又是一陣大笑。
在歡聲笑語中,二百個餃子被吃得乾乾淨淨。
摯友們又每人吃了幾個橘子,最後,心滿意足地準備起身告辭。
高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你們可別再來了”的嫌棄,熱情地推搡著王文、李勇等人離去。
郝大寶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回頭仗義地問道:“明早用我接你不?”
“你要方便就七點在我家小區前等我一下。我要是七點沒到,你就走。”
“行。明早你家要是有剩餃子,給我帶幾個。”郝大寶舔了舔嘴唇,嚴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趕緊走,不用你接我了,我自己走。”高洋不由分說的把郝大寶推出大門。
“走多累啊!你看你這人,護食。”
郝大寶扒著門框,還想和高洋商量下。
“趕緊滾!滾!”
高洋不容分說地一腳把郝大寶踹出門。
熱鬧的屋子,隨著眾人的離開,瞬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眾人回到學校,踩著鈴聲走進校門。
當走到收發室前,郝大寶像被釘子釘在原地,停下了腳步。
收發室門外常年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紙殼箱,裏麵是堆積如山的學生信件,像一座永遠也清理不完的墳包。
郝大寶在那厚厚的信堆裡隨手抓起一把,湊到鼻子前,像神農嘗百草一樣,閉著眼使勁聞了聞。
隨即,精準地挑出幾封散發著香味的信封,熟練地揣進懷裏。
大家心裏門兒清,他這是準備作案了。
郝大寶偷信並沒什麼惡意,純粹是留到晚自習,當課外書看。
高三的郝大寶此時已不滿足於《阿拉蕾》、《灌籃高手》、《電影少女》這些日本漫畫給他帶來的快感。
他開始熱衷於看情書了,還是別人的情書!
至於郝大寶偷信這事兒,還要從圖夕說起。
一日,圖夕看完一本叫《查令十字街84號》的美國小說,心裏頭對遠方那未知的友誼,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十七歲少女嚮往那種與一個從未謀麵之人,通過文字的橋樑,逐漸深入彼此靈魂深處,直至熟悉對方一切的奇妙關係,就如同書中所描繪的那般令人心馳神往。
高洋聽了圖夕這不著邊際的想法,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秒,一臉壞笑地給她出“餿主意”。
“你去翻翻晚報的報紙夾縫,那地方天天有招募筆友的,隨便找個人寫信試試唄。”
高洋就是隨口一胡咧咧,圖夕聽完,竟把這餿主意當成了妙計。
她還真就在晚報夾縫裏,尋覓到一位自稱遼大中文係大二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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