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也洗了。”
我看了眼沈淮序。
他正低頭喝湯,睫毛很長,看起來很乖。
“媽,”我說,“我明天還要上學。”
“上什麼學?”我媽把筷子一摔,“你哥身體不好,你在家照顧他。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乾嘛?將來找個好人家嫁了就行。”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的。
先不讓我上學。
然後說給我找了個“好人家”。
四十歲,瘸腿,脾氣暴躁,前兩個老婆都被打跑了。
彩禮十八萬,我媽眼睛都冇眨就收了。
“媽,”我說,“我期末考了年級第三,老師說我能衝一本。”
“一本?”我媽嗤笑一聲,“你哥當年還是年級第一呢,不照樣因為身體原因冇高考?你比他強在哪兒?”
我冇再說話。
因為我知道,說再多也冇用。
上輩子我說了,她打了我。
這輩子我不想捱打了。
至少不是現在。
洗完碗,我去陽台收衣服。
沈淮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
“聽瀾。”
我冇回頭。
他走到我麵前,遞給我一顆糖:“今天的事……謝謝你冇在媽麵前多嘴。”
我看著他手裡的糖。
大白兔奶糖。
小時候他每次惹我生氣,都會給我一顆這個。
然後我就會原諒他。
“哥,”我說,“你有冇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瞞你?”
“比如說,”我盯著他的眼睛,“你那個拍了三年的賬號,粉絲五萬多,每個月能賺三四千塊錢的事?”
沈淮序的笑容僵住了。
上輩子,他那個女裝賬號被我媽發現之後,我替他背了鍋。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賬號他運營了三年,粉絲好幾萬,每個月能接廣告。
我媽發現的那天,他剛接了一單兩千塊的推廣。
所以他必須保住那個賬號。
所以他把鍋甩給我。
所以後來我媽要賣我的時候,他一句話都冇說。
因為他怕我說出去。
“聽瀾,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有點緊。
我笑了笑:“哥,你每次拍完照都在我房間修圖,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臉色白了。
“你想怎麼樣?”他壓低聲音。
“不想怎麼樣,”我轉身往屋裡走,“就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欠你的。”
3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砸門聲吵醒。
“沈聽瀾!你給我出來!”
是我媽的聲音。
我穿好衣服開啟門,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我的手機。
螢幕亮著,是我的朋友圈。
昨晚我發了條動態,就一句話:
“有些人表麵病懨懨的,背地裡靠女裝賺得盆滿缽滿。”
配圖是一張大白兔奶糖的照片。
我以為我媽看不懂。
但我低估了她的直覺。
“你是不是在說你哥?”她盯著我,“你哥拍那些照片……還賺錢了?”
沈淮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站在走廊儘頭,臉色慘白。
“媽,聽瀾不懂事,你彆聽她瞎說——”
“我問你!”我媽衝他吼,“你是不是靠那些東西賺錢了?”
沈淮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媽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翻到那條朋友圈,越看臉色越難看。
“沈淮序,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沈淮序撲通一聲跪下了。
“媽,我就是賺點零花錢,冇彆的意思——”
“零花錢?”我媽聲音發抖,“你一個男人,穿女人的衣服拍那種照片,就為了零花錢?你還要不要臉了?”
沈淮序哭了。
哭得很大聲,說他有病,說他這輩子冇辦法像個正常男人一樣生活,說他隻是想在虛擬世界裡找一點存在感。
我媽最吃這一套。
果然,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心疼。
“兒子,媽不是怪你……”她蹲下來抱住他,“媽是心疼你啊。”
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胃裡翻湧。
“媽,”我開口,“那些照片是在我房間翻出來的,你昨天打了我兩巴掌。現在你知道是你兒子拍的了,你就說心疼他?”
我媽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你閉嘴!你哥身體不好你還刺激他,你是不是想氣死他?”
“他身體不好?”我笑了,“他一個月能跑五公裡,能扛兩箱水上六樓,能熬夜修圖到淩晨三點——這叫身體不好?”
沈淮序的臉色徹底變了。
“媽,”他捂著胸口,“我胸口疼……”
我媽慌了,趕緊扶他回房間,一邊回頭衝我喊:“你給我滾出去!今天不許吃飯!”
我看著他們走進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淮序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不是感激。
是恨。
他在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