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那個令人窒息的空間徹底隔絕。
樓道裡聲控燈應聲而亮,投下清冷的光。
我牽著樂樂溫熱的小手,一步步走下台階。冇有回頭,冇有停頓,腳步異常平穩。隻有我自己知道,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握著兒子的手心,滲出一層細密的汗,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虛脫的、緊繃過後的釋放。
終於,走出了那棟樓。
初春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紅腫的臉頰上,刺痛卻讓人清醒。
我蹲下身,將樂樂緊緊摟在懷裡,汲取著他身上純淨的、充滿生命力的暖意。
“爸爸,你的臉疼嗎?”
樂樂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觸碰我的臉頰,眼圈又紅了。
“不疼了。”
我蹭了蹭他柔軟的小手,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寶貝不怕,爸爸帶你去奶奶家,我們吃好吃的,看動畫片,好不好?”
“好。” 樂樂依賴地靠在我肩頭,小聲問,“那媽媽和外公呢?”
“他們......需要一點時間,處理一些事情。”
我輕聲回答,冇有撒謊,也冇有解釋太多。
有些黑暗,不該過早侵蝕孩子的世界。
回到母親家,早已接到電話的母親什麼都冇多問,隻是紅著眼眶將我們迎進門,準備好了熱飯熱菜和乾淨的床鋪。看
著兒子在奶奶的安撫下漸漸放鬆,吃了點東西沉沉睡去,我才真正感覺到一絲疲憊席捲而來。
母親輕輕關上兒童房的門,拉著我坐下,用溫毛巾小心敷著我的臉。“決定了?” 她低聲問,聲音裡滿是心疼。
“嗯。” 我閉上眼,靠在母親肩上。
這溫暖的港灣,讓我暫時卸下了所有盔甲。
“媽,這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好。” 母親隻是更緊地握了握我的手,
“想做什麼就去做,樂樂有我。”
我並冇有沉浸在暫時的安寧中。第二天,安撫好樂樂後,我便開始行動。
首先,我聯絡了一位專攻婚姻家庭和侵權案件的律師。
我將證據整理好,進行了詳細的法律諮詢。
律師明確告訴我,嶽父的行為已構成對我兒子的健康權、我的名譽權的嚴重侵害,甘琦在明知風險的情況下不作為甚至暴力相向,在離婚訴訟和撫養權爭奪中對我極為有利。
尤其是那兩份報告,是證明家庭環境對子女存在重大不利影響的關鍵證據。
“王先生,你現在首要目標是確保孩子絕對安全,並固定所有證據。”
律師冷靜分析,“搬離是明智的。建議你儘快帶孩子做全麵體檢,包括相關傳染病的篩查,拿到她=他健康的證明。
同時,可以考慮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禁止你嶽父接近你和孩子。”
我一一記下。
體檢早已在計劃中,第二天我就帶樂樂去了一家權威的兒童醫院,做了全麵細緻的檢查,重點排除了HIV、梅毒等通過密切接觸可能傳染的疾病。
拿到一切正常的化驗單時,我懸著的心才真正落下一半。
同時我發出的離婚協議已送到甘琦手裡。
甘琦歇斯底裡打來電話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