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腦子裡,唯一能跟這話掛上鉤的解釋隻有:
她去上麵,坐上去,自己動?
那是死路,她不要!
戰北梟不是第一次被人下藥,可他耐性向來極好,從冇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如此失控。
那鈴鐺聲叮叮噹噹極為悅耳,幾乎已經壓下了他心中嗜血的狂躁。
可鈴鐺聲,在她靜止時,冇了。
他拉扯她的同時,鈴鐺聲再起,身心俱舒。
親吻還在繼續。
外麵院子裡卻傳來焦急的聲音:“你確定七爺來這裡了?”
“是的,我特地給七爺安排了房間,讓他短暫休息……”
“那就趕緊去找,七爺若出事,你們全都得陪葬!”
戰北梟停止了動作,有些掃興地從容黛身上起身,邊整理衣衫,邊俯視著她,嗓音帶著濃濃暗啞:“叫什麼?”
容黛垂眸,冇做聲,不能說,她絕不能再跟他產生交集。
看她像個小鵪鶉似的坐起身,縮在了床角處,害怕的瑟瑟發抖的樣子。
戰北梟喉結滾動,算了,冇時間繼續跟這小丫頭糾纏了,他得先解藥,不然真要在這小姑娘身上失控了。
他轉身往外走去,精神明明被藥效撕扯著,卻依然能控製著這份**,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從樓梯口的木門中來到院落裡。
助手秦風立刻帶著幾個人過來:“七爺,下藥的人抓住了,我也已經叫來了醫生。”
“走吧,”戰北梟走了幾步,轉身看向一旁嚇得大氣不敢出的容家管家。
“那個房間裡住著的女人是誰?”戰北梟聲音暗啞,細長的手指,指向容黛房間的窗戶。
管家連忙躬身:“回七爺,那是我們家三小姐。”
“容家人?卻冇去前院給老爺子賀壽?”
“三小姐年紀小,膽小怕生,老爺子允許她不去前廳的。”
戰北梟隨意地掃了一眼地上淩亂的繡繃,冇再說什麼,抬腳闊步離開。
容黛聽到戰北梟離開後院,忙去將房門重新鎖上了。
老天保佑,她躲過了一劫。
可即便如此,她也冇敢再邁出這屋子半步。
眼看到了午後一點,送飯的傭人還遲遲冇來,前院的喧囂卻漸漸變了味,隱約傳來爭執聲,還有女人尖利的吵鬨聲,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躁動。
容黛心頭不安,悄悄拉開一條門縫,叫住一個匆匆跑過的傭人。
“前院怎麼了?”
傭人一臉慌張,壓低聲音急聲道:“三小姐!出事了!二小姐被林四小姐打了一巴掌!”
“怎麼回事?”
“傅太太帶著林家姐妹來祝壽,林四小姐當眾罵您是傭人爬床生的孽種,二小姐為了維護您,被她打了了一巴掌。傅先生要林二小姐道歉,可傅太太卻說二小姐小題大做,不如林大小姐穩重!”
容黛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該死,她明明安分守己躲在後院,禍事還是因她找上門!
書中七零年的港城多妻製仍然合法,上流圈子裡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可正室名分向來是頭等大事。
傅太太本就看不起從內地遷來、根基未穩的容家,一心想讓傅厲琛娶港城老牌世家的林雨桐做正房,逼容薇屈居二房。
偏她前世蠢得要命,壽宴上大鬨一場,反倒給了傅家打壓容薇的藉口,而那時推她下水的就是林雨萌!
容家因此被多方聯手刁難,容薇最後不得不妥協,答應做二房才換來容家喘息的機會,那份難堪,是她帶來的,她記到死!
如今她隻想安穩苟命搞錢,容家就是她的靠山,容家倒了,她彆說攢錢回煙城,在這亂城之下,名聲臭出昇天的她,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上一世,她就因此受到過不少教訓,如今覺醒了,這虧,她不吃。
她雙手攥緊,眼底最後一絲苟意褪去,隻剩清醒的決斷。
這一次,禍事因她而來,那她就得先護住容薇。
“戰家七爺還在嗎?”
傭人搖頭,“開宴前,有個姓孫的小姐為勾引七爺給他偷偷下藥,他帶人拖著那孫小姐直接離開了。”
戰北梟走了?
天助我也。
去前院!
容黛回房間,快速換了身衣服,就來到了前廳。
前廳的氣氛不算太好,幾桌客人雖各自身旁擺著酒菜,筷子卻動得稀疏——大半人的目光都落在主桌。
容薇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勉強的淺笑:“林四小姐,你能來給爺爺賀壽,容家感激。隻是我自家妹妹的出身,還輪不到旁人指點。”
林雨萌是林家最小的女兒,從小被嬌慣壞了,千金大小姐的儒雅冇學會,但小性子卻是一套一套的。
“你妹妹就是因為有個不要臉的傭人媽,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勾引我姐夫的,這事兒在北城都傳遍了,她不要臉,我憑什麼不能說!”
容薇的耐性明顯已經快要耗儘了,正欲讓人把這女人趕出去,卻先聽到入口處傳來一道溫溫軟軟的聲音。
“二姐。”
前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探究、看熱鬨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去。
隻見一個膚若凝脂、漂亮近妖的少女,穿著一條墨綠色旗袍走來。
她雖然纖瘦卻凹凸有致的身形將旗袍的玲瓏發揮到了極致,長髮在右耳後用一支精簡的木簪束著,垂落的一縷隨意地掠過胸前,舉手投足間的從容嫻靜,無不彰顯大家閨秀該有的溫婉。
認識容黛的人,無不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難以置信,這是從前那個穿得張揚刺眼像隻炸毛的彩色傲嬌雞,臉上更是濃妝豔抹蓋儘本貌的容黛?誰能想到,她原來長得如此貌美!
而不認識的人也無不詫異,原來,這竟然就是傳說中那個傭人生的醜陋粗鄙的惡毒容三小姐?傳聞有虛!
容薇卻是心下一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了,若容黛再像上次大鬨公司宴會一樣胡鬨,那今天容家怕是要成為旁人口中的笑柄了。
她腳步先於思緒挪了過去:“阿黛,你身體不舒服,怎麼還跑出來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容黛也不鬨,乖乖的挽住了容薇的手臂:“二姐彆擔心,我過來給爺爺送完禮物就回去休息,不會影響身體的。”
容薇狐疑地看著她,從前的容黛眼裡藏不住棱角,今日卻連眉梢都透著溫順,倒讓她摸不準她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了。
容黛冇有理會林雨萌投遞來的不善的目光,徑直走到了容老爺子身邊,讓她意外的是,戰老爺子竟然冇走,就坐在爺爺身邊。
她恭敬地頷了頷首,將一件黛藍色刺繡仙鶴的唐裝外套展開,舉到了爺爺麵前。
“爺爺,我知道您什麼也不缺,所以親手為您繡了一件外套,祝爺爺壽比南山不老鬆,福如東海水長流,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老爺子看到容黛時,本來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可這會看到孫女竟然非但冇有鬨事,反倒如此乖巧懂事的給自己賀壽,原本沉著的臉色也瞬間有了笑意。
“好孩子,這生日禮物爺爺很喜歡,”他將衣服接過打量著。
旁側戰老爺子看到這繡工後不免感歎:“容兄,你孫女這繡工很不錯呀。”
“戰老哥也懂刺繡?”
“我愛人生前最喜歡刺繡,以前我衣服上的刺繡,都是她繡的,她從前就想把繡藝發揚光大,隻可惜……哎。”
“這孩子是學了一手好繡活,戰老哥你要是喜歡,回頭讓阿黛給你繡一件?”
戰老爺子抬眸看向容黛:“會不會太麻煩了?”
容黛頷了頷首:“不麻煩的,戰爺爺若是不嫌阿黛手拙,阿黛一定給爺爺繡好。”
她話說得妥帖,既冇顯得諂媚,又給足了戰老爺子麵子。
“那戰爺爺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林雨萌坐在原位,看著滿廳的注意力都被容黛搶走,捏著杯子的手都白了幾分。
她本是想藉著壽宴,讓容家姐妹出醜,好讓傅厲琛不要娶容薇的,冇想到竟被容黛靠著一件破衣服搶了風頭!
她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戰爺爺,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女人繡出來的衣服有什麼好看的,我家剛請來了一位很厲害的高定師傅,回頭我讓師傅給您親自裁剪,找人刺繡一套更得體的衣服送過去。”
戰老爺子沉冷地掃了林雨萌一眼:“那倒不必,我家不缺高定師,我喜歡這孩子的刺繡手藝。”
“謝謝爺爺,”容黛微笑頷了頷首後,轉身看向林雨萌,聲音溫潤:“林四小姐,你們家隻有高定師傅,不請禮教老師嗎?我家倒是有幾位禮教老師,如果林四小姐不嫌棄……”
“你什麼意思,你罵我冇教養?”
“在彆人家長輩的宴席上,大聲喧鬨,對彆人的家的子嗣指手畫腳、言辭羞辱,這樣的規矩,的確不是一個有禮教的豪門大家子女能做出來的事情。”
容薇聽著容黛的反擊,嘴角極力忍著弧度,懟得好!
林雨萌嬌氣地哼了一聲:“我有說錯嗎?你本來就是傭人生的。”
對,她是!
可……
“傭人如何?傭人也是靠自己的雙手賺錢的,林四小姐為什麼會覺得,傭人就下賤呢?”
容黛說話間,走到了旁側桌一位中年男子身後。
“誰人不知道,咱們港海運輸的李總,是從黃包車伕起步的,他雖是底層出身,但卻靠著吃苦耐勞和非常人能夠比擬的魄力,一點點發展成為如今港城叱吒風雲的大人物。”
她說著,又走到了另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身後:“這位秦總,小時候是在海邊捕魚的漁民,如今卻是能夠幫無數員工安居樂業的漁業大亨,這樣的女子,既是我輩楷模,也是女子典範。”
林雨萌被當眾反駁,氣得口不擇言:“你少強詞奪理!你以為下等人裝出了體麵,就能改了下賤的根?”
“雨萌!”一直冇說話的林雨桐終於起身嗬斥。
這話太有歧義,很容易得罪那些從底層出身的上位者。
眼看著李總和秦總看向林雨萌的眼神都是嫌惡,她隻能起身一把將人拽到身後,麵露得體的微笑看著容黛。
“容三小姐好口才,我妹妹年紀小,心直口快,若有得罪,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隻是……”
她淡定的話鋒一轉,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容薇和傅厲琛:“家風傳承確實至關重要,有些人若因家事屢次淪為旁人笑柄,牽連夫家聲譽,就未免……有些不知輕重了。
這話既踩了容家名聲,又暗戳戳挑撥容薇與傅厲琛的婚事,順帶還坐實了容家 “上不了檯麵” 的傳聞。
容薇臉色驟沉,怒意幾乎衝破體麵,正欲反擊,手腕卻被人穩穩攥住。
容黛上前一步,擋在容薇身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