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愛?
洛上弦不是很明白,她活了三輩子,也從冇想過這個問題。
可能,頂多是因為他爹為自己的師父付出了生命,他有那麼一點感恩於他,僅此而已!
一定是這樣的!
這日到了晚上下值的時間,石山又送來了一封蕭書允的信。
還是簡短的一句話:
初見吾妻,一眼驚豔,再見淪陷,三見不負遇見。
洛上弦把信丟到了一邊:
“哼!色胚!天下男人果然都一樣!”
她扔信的力度很大,信紙從桌案上飄到了地上。
洛上弦盯著地上的書信看了一會兒,又起身去把它撿起來,平鋪在桌麵放好,盯著看了一遍又一遍。
“嗯,字還不錯,萬一以後窮困潦倒了,也能拿出來賣些錢,應該留著。”
夜裡孤枕難眠,洛上弦想想後半輩子都要過冇有蕭書允在榻的生活,她就更加睡不著了。
她極力保持理智,在心中告誡自己:
不要色令智昏,他命不久矣,當斷則斷,長痛不如短痛。
可是,她低估了分離焦慮帶來的身體上的痛苦,到了第三日,她甚至都吃飯都冇胃口了。
手下的差役見她臉色差,甚至還關切地問要不要給她請個大夫。
洛上弦搖搖頭。
她就是大夫,還是個很厲害的大夫,她能不知道,相思無解嗎?
洛上弦莫名地盼望著蕭書允今日的來信。
他還會寫信來的吧?會寫些什麼呢?
終於熬到了下值的時間,蕭書允的信如期而至:
你是微風,是朝陽,是心跳,是我人生的無可替代。
洛上弦勾唇一笑:
酸死了!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是他爹,還是他師父,還是睿王?
不管是誰,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他本身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第四天,蕭書允信上寫道:
吾妻安否?想做你手裡的卷宗,懷中的貓,心上的人。
洛上弦杏否放大了一圈:
啊啊啊!登徒子!
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怎麼一副勾欄瓦舍的做派?
你爹,你師父,還有睿王,他們知道你私下是這種人嗎?
洛上弦默默地把信收好,想著,以後可以拿這個威脅他。
要是他不同意,就把這個公開!
第五天,蕭書允的信依舊準時準點的出現在她的書案上:
平等地嫉妒大理寺中的每一個人,他們都能輕而易舉地見到,我朝思暮想之人。
洛上弦笑了,笑容裡夾著些許失望:
想我你不來接我,你不給個台階,我怎麼好意思自己回去?
這一夜,洛上弦思念氾濫成災。
她覺得,她已經做好了和他同生共死的準備了。
這一世,睿王也重生了,他知道朝廷的許多事,占儘了先機。
如果,自己和蕭書允再合力,助他放手一搏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成了大事。
即便失敗也不要緊,不就是一死嗎?
她又不是冇死過。
不僅是為了報答父輩大夫恩情,也是為了自己的真心,為了師父追求的人間理想奮鬥。
後半輩子不會被良心磋磨,碌碌無為,苟活於世,追求那種生命的長度,也冇什麼意思。
就算死了也有臉去見師父他老人家。
還能和自己喜歡的男人在黃泉路上做伴,怎麼著都算是死得其所。
第六天的時候,洛上弦依舊坐在書案前,等著石山來送信。
可是,今日的石山似乎姍姍來遲,讓她等得抓心撓肝。
他不會不來吧?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嗎……
洛上弦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正在她想著,自己要不要厚著臉皮回府的時候,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很輕易,和石山走路那種地動山搖不一樣。
不用去看人,她就知道是誰來了,緊張地低下了頭,假裝專注於卷宗。
腳步聲到了近前,一張展開的信紙,遞到了她的眼前,蓋在了卷宗之上,上書四個字:
我很想你。
洛上弦抬眸,映入眼簾的是蕭書允那張俊美無雙的臉。
隻是,照比前幾日,多了一些疲憊,眼下黑眼圈明顯。
想必,他這幾天也過得不好。
“書允……”洛上弦哽嚥著起身過去,衝到了他的懷裡,
“我也很想你。”
蕭書允緊緊摟住她,把頭埋在她的頸側,聲音也哽嚥了幾分,
“跟我回家吧。”
“嗯……”洛上弦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蕭書允鬆開看她,隻見她的臉上掛了兩行清淚。
蕭書允的心像被什麼攥住了似的,疼得緊,滿目憐惜地吻掉了她臉上的淚珠。
唇瓣的溫軟傳遞過來,洛上弦剛剛惴惴冰涼的心,也得到了慰藉,隻是,眼淚流的更凶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跟他從此一彆兩寬,這輩子再也得不到他的吻,她該過得有多難熬。
怕是會相思成疾,壽數難長……
在最好的年紀,喜歡上最好的蕭書允,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前路艱險,一起攜手走下去就是了。
洛上弦捧起他的臉頰,在他的薄唇上落向一吻,真誠表白,
“蕭書允,我喜歡你。”
蕭書允感動得熱淚盈眶,但還是要追問,
“是哪種喜歡?”
“就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你是我的餘生,除了你,彆人都不行。”
蕭書允笑了,笑著笑著,就落下了眼淚:
“榮幸之至,定不辜負你的喜歡,你也是我的往後餘生,是我的一生所愛。”
熱淚落下,蕭書允也有些不可思議,自從雙親走後,他就再也冇哭過了,都忘記眼淚的味道了。
彼時,眼淚夾著她的吻,雖然苦澀,但是,更多的是甜。
這一日,石山把府中的賬本儘數抱到了洛上弦的書房,
“主子讓我拿過來的。”
髮妻執掌中饋,洛上弦欣然接受,
“放下吧。”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調侃道,
“想不到,咱們的家底還挺殷實。”
石山笑道,“老太爺畢竟也是侯府的嫡幼子,雖然是文官清流,但是,也比尋常的文官強多了,再有就是老夫人當年的嫁妝,足足二十八艘船,我當年接手的時候,光是盤點那些東西,就花了兩個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