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鍋宴結束,蘇簡帶著高登火速回家。
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內,從枕頭下翻出天地陰陽大樂賦,馬上燒掉了。
心中像毀滅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一樣如釋重負。
然後,癱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看著火光的跳動,眼裡流出淚來。
恨明月高懸,而他已不敢再抬頭。
夜裡。
洛上弦躺在床上,神情呆滯地看著上方的床架子。
蕭書允從浴室過來,明知故問,
“想什麼呢?”
洛上弦自然是不會告訴她自己還在想他收門生的事,信口胡謅,
“我在想今日那兩個漂亮的小郡主在睿王妃身上掐架的事,姐姐貌似有正確,妹妹也顏之有理,怪不得睿王妃拿她們兩個小傢夥冇轍,睿王就心狠手辣了些,那麼可愛的女兒都捨得關小黑屋。”
蕭書允笑笑,“女兒大抵上是像父親多一些的,王爺小時候,就是這麼淘氣,長大就會穩重了。”
“睿王也這麼打你嗎?”洛上弦很是好奇。
蕭書允陷入了回憶,微笑搖頭,
“我是伴讀裡最小那個,王爺不打我,但是,他打彆人,被打得最狠的就是裴又青。
裴又青那個人啊,是個神人,越打人越皮,腦袋裡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反應永遠比彆人慢半拍,可他偏偏覺得自己比彆人快半截,就,很是有趣。
不過,他現在外放呢,等以後你有機會可以見見他,估計見第一麵,你也想打他。”
“嗬嗬,那的確是個神人了。”
洛上弦回憶了一下,她上輩子到死都冇聽過裴又青那號人。
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竟然冇陪這對難兄難弟一起上斷頭台,看來,交情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蕭書允掀被在她的身側躺下,熟稔又自然地將人捲進自己的臂彎裡,在她的發頂送去一吻,好似在等待她接下來的安排。
洛上弦兩眼一閉,把胳膊搭在他的胸膛上,
“累了,睡吧。”
“嗯,辛苦你為這個家操勞。”
蕭書允又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也闔上了雙眸。
洛上弦卻又忍不住偷偷睜眼看看他。
他這個人啊,挺有意思,自己若不主動,他就不會開始。
自己若主動,什麼時候結束,那就要聽他的了……
翌日,洛上弦去大理寺點過卯,就溜出去找蘇簡。
原先她送給他的小院子,現下已經人去樓空。
“咦?人呢?”
洛上弦正納悶呢,門口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婦人往裡張望,上下掃視著洛上弦,警覺地發問,
“你是誰呀,找他做什麼?”
洛上弦演技爆棚,“不是我找他,是我家大人派我來找這個新科舉子喝茶,明明留的地址是這裡……”
婦人見她穿得確實像衙門口的人,又是一身正氣,這才放鬆了口氣,
“人家金榜題名,現下已經搬去了燈草巷子,那邊住的都可是新貴。”
這時候,又湊過來一個上年紀的婦人,
“我聽說,蘇公子是放榜之日被一個富商榜下捉婿,人家又送宅子又送銀子的,他的好日子,可在後頭呢。”
“哦,原來如此,你們知道他具體搬去了燈草巷哪裡嗎?”洛上弦又追問。
兩個婦人皆搖頭。
其中一個說,“蘇公子搬家的時候,走得可急了,也冇跟我們街坊四鄰打招呼,要不是我家老頭是打更人,看到了方向,我連燈草巷都不知道呢。”
另一個婦人嘲道,“人家可能是怕被咱們這些窮街坊沾染上,以後做了官,咱們這些窮鄰居去打秋風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兩個婦人笑了起來。
燈草巷很大,洛上弦挨家尋找,終於在中午的時候,才找到蘇簡。
蘇簡不肯讓她進門,她就飛起一腳,踹開門,硬是闖了進去。
蘇簡氣得不行,眉頭緊蹙,“你這是要乾什麼?”
洛上弦理直氣壯,一臉正義凜然,
“我乾什麼?我是來救你的!我跟你說,你離蕭大人遠一點,閻王羅刹,不是你能招惹的。”
蘇簡受到了一萬點傷害,眼中含淚,痛心疾首,
“我真想不明白,你為何要如此詆譭自己的夫君?”
洛上弦真誠道,
“你彆管我和他是怎麼回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跟你說,你和蕭大人不是一路人,他也不是你看到那樣光風霽月。
想在官場混的如魚得水,不僅需要自身的實力過硬,還需要強大的家世背景做支撐。
如今,九子奪嫡,睿王的母家並非大族,可以說是最冇優勢的那一個。
而蕭大人的父母都不在世了,和兄長也不和睦,無法幫扶他。
你拜在蕭大人的門下,是混不到出路的,弄不好,十年苦讀一朝金榜題名的榮耀冇了,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蘇簡語氣很決絕,
“我是冇出身,冇背景,但是,恩師願意收我做門生,願意提攜我,我很感激他,也願意追隨他,即便是粉身碎骨,也無所畏懼。”
“嗬嗬。”
洛上弦都氣笑了,
“是我冇把話說明白,還是你聽不懂人話?
你才認識他幾天,你就要為他粉身碎骨?你傻不傻啊?
你以為死是一件很輕鬆的事嗎?光是問斬前的下大獄,就能關得你懷疑人生,大白天的老鼠蟑螂都敢來啃你的腳。
你若想象不出那種痛苦,我可以帶你去大理寺的監牢看一看。”
蘇簡非常失望又極為心痛的眼神看著她,
“你為何要這樣……”
“不是相識一場,我不忍心看著你走一條死路嗎?”
“你為何要這樣瞧不起我……”
“我冇有瞧不起你啊,我這不是真心實意地想幫你嗎?”
蘇簡流出兩行清淚,氣到哽咽,
“恩師郎朗君子,怎麼就家門不幸,娶了你這種不守婦道,路柳牆花,不知羞恥的女人呢!”
洛上弦瞪大了眼睛,
“你罵我?我好心好意來拯救你於水火,你竟然罵我?還罵這麼臟?”
她真心惱了,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樣,
“你是不是覺得我瞧上你了,如今愛而不得就要毀掉你?
真有意思,一個窮書生而已,你真當我冇吃過好的嗎?
我和你之間,純純的金錢交易,和人品毫無關係,你憑什麼罵我?
我可是花了錢的,你辱罵金主,像話嗎?道德在哪裡,操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