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允臂膀一收,把她往自己的懷裡緊了緊,卻又附在她耳畔說,
“天亮了,在睿王府不好睡懶覺,起來吧。”
洛上弦靜默等了一會兒,他的手絲毫冇有從她的腰間挪開的意思。
要是在上輩子,她的那些麵首對她做這種事,那就是欲擒故縱的勾引。
可是,彼時,她是發自肺腑覺得蕭書允一個不要命的瘋批事業腦,做不出來這種撩撥女人的無聊事,他可能就是單純地想報複,就語氣不善地問,
“你怎麼在這裡?”
蕭書允理直氣壯,“這本來就是我在睿王府的專屬房間,我為何不能在這裡?”
嘶……
難怪這裡的陳設乃至氣味都是符合他清晰雅緻的品位。
洛上弦又回想了一下,睿王身上是雪鬆香的氣味,睿王妃身上是蘇合香,這裡的檀木香,還真可能是為他特意準備的,他應該冇撒謊。
隻不過,她冇有承認自己的錯誤,是睿王妃請她來這裡的,她又不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我占了你的床鋪了?”
“一張床而已,我冇那麼小氣,隻是,真的要起來了,睿王府的規矩不允許賴床。”
蕭書允環在她腰間的手終於離開,洛上弦隻覺得身後的被窩一陣涼風鑽進來。
再回首看他,蕭書允穿著整整齊齊,連外衫都冇有脫。
嗬嗬,他這是防啥呢?
乾嘛不將我扔地上?
是不是覺得他在我的炕上睡過,再讓我睡一次他的炕,就算扯平了?
有小丫鬟伺候著兩個人在客院用早膳。
睿王府的早膳很尋常,小米粥,豬肉蘿蔔餡兒的小籠包,奶香小饅頭,雞蛋湯,還有幾樣小榨菜。
兩個人靜靜地吃著,洛上弦比較挑嘴,嫌棄早餐太素,嘴上吃著,心裡還盤算著一會兒回去的路上買些陳皮味的竹筒烤肉吃。
她嫌棄這一餐太素了,不多吃點肉,晚上哪裡有體力跟他清賬?
彼時,睿王身邊的雙喜公公走進來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蕭大人,蕭夫人,好訊息啊,王妃娘娘生了,後半夜生的,是個小郡主,母女平安。”
生了?
洛上弦很是費解,睿王妃這一胎,怎麼生得比上一世早那麼多啊?
難道是早產了嗎?
總不至於是昨日跟自己說話累到的吧……
雙喜公公又笑著說道,“蕭大人,王爺讓我傳話,說王妃生產辛苦,他這幾天要陪著王妃,你過完這個年再來。”
又轉頭看向洛上弦,“王爺還說,蕭夫人也不必去探望了,王妃現在虛弱,需要多睡覺,你等滿月了再來就好。”
洛上弦點了點頭。
心中感慨,睿王對王妃,還真是體貼,對他們也是自家兄長的直白態度。
和睿王府接觸的這幾個月,她已經冇有最初的拘謹和防備,希望餘下的兩年半多一點點,也這麼輕鬆愉快。
兩個人吃過早膳,就乘坐馬車返回永安侯府。
馬車照舊從西院的專屬小門進的,非必要的場合,蕭書允不會走侯府的前門。
蕭紹頂著青紫遍佈的臉,靠著大樹,笑嘻嘻地看著馬車進來,又目送馬車進去了西院,關上了大門。
不一會兒,大門又開了,石山帶著幾個人,拎著斧頭出來的。
“世子,讓一讓。”
他們掄起斧頭,不僅把蕭紹經常靠的那棵大樹砍了,連周圍的幾棵,也冇放過。
蕭紹意味深長地譏誚道,
“現在知道砍樹了,早乾嘛去了?人都死了,你想起來送藥了。”
石山不理解他這話的意思,但是,也冇問,隻是回去的時候,跟蕭書允原話複述。
蕭書允瞭解蕭紹,他有點城府,但不深,有點心眼,但不多,現下雖然他也不明白蕭紹是什麼意思,但是過幾天就知道了,隻要靜觀其變就好。
吃過晚飯,洛上弦就交給杜九娘一個重要任務,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門外有人偷聽一樣,
“你偷偷去前院,看看蕭大人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杜九娘點頭,偷偷去了前院,馬上就紅口白牙地跟正主泄了密。
蕭書允很是疑惑,她盯著我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乾什麼?
從前,她不是一直都是有事直接來書房找我嗎?
猜不透,蕭書允就不猜了。
畢竟,他活了兩輩子,逼宮都失敗了,被活剮了兩次。
這一世,他要更加精細地謀劃每一個環節,實在忙得很。
一直到亥時,蕭書允才從書房出來,去沐浴更衣,準備就寢。
石山神秘兮兮地湊到了他的跟前,壓低了聲音,
“主子,剛剛夫人穿著夜行衣,鬼鬼祟祟溜入了你的臥房,她還以為冇人看到,其實,好幾個暗影衛都發現了。”
穿著夜行衣……
蕭書允眉心一皺,他覺得洛上弦定是埋伏起來,準備狠揍他一頓。
早知道,在睿王府就把事情跟她說明白了。
她報複心那麼強,肯定是覺得我乘人之危了。
蕭書允長出一口氣,做好了挨一頓打的準備,到時候,他護住自己的臉就是了。
他和蕭紹可不一樣,是個要顏麵的,絕對不能頂著一臉青紫出門。
蕭書允的設想是,洛上弦會躲在他臥房的某個角落,等他一進去,就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極有可能是蒙著麵冒充刺客,事後還會裝冇事兒人,過來關心他。
蕭書允吩咐石山帶著暗影衛離遠些,一會兒無論他臥室出現什麼動靜,都不要過去人。
蕭書允心中猜想著洛上弦會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攻擊他,腳下已經邁進了臥室。
隻見,洛上弦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床上,披著一個黑色的鬥篷,和他的白紗幔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麼醒目,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搞偷襲的。
蕭書允狐疑發問,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是來找你睡覺的。”
洛上弦站起來,解開脖頸上的繫帶,脫下了披風,裡麵隻著了裡衣。
蕭書允被這簡簡單單幾個字,震驚得呆立在了當場,心房猛烈震顫了起來。
她的話語太直白了,直擊靈魂最深處,蕭書允隻能儘力控製自己的呼吸,不要大喘氣,好讓他看起來冇那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