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奉命去問詢,
“世子,你跟著我們,所為何事?”
蕭紹一臉無賴樣,戲謔道,“怎麼,這路是你家的?你走得,本世子走不得?”
石山策馬調頭,去跟蕭書允回稟完畢,又來到了蕭紹的跟前,
“世子,我主子說,請你跟我們保持一百步的距離,否則,就以你尾隨朝廷命官,意圖不軌,去禦史台參你一本。”
“哇,小叔叔好大的官威哦,本世子好怕怕啊!”蕭紹嬉皮笑臉地揶揄,雖然逞了口舌之快,但是,依然勒停了韁繩,保持一百步的距離。
他可不想再挨軍棍了,再多幾棍子,他就無法騎馬了。
蕭紹遠遠地看著他們在一座孤墳前給老驢下葬,還燒了一頭花裡胡哨的紙驢子。
內心嘲諷了一句:給驢子辦葬禮,傻死了。
而後,才調轉了馬頭,去莊子上打聽洛上弦的訊息。
從莊子上回來,睿王府的年節禮送到了西院。
其中有不少,是給侍郎夫人的。
洛上弦不要,“無功不受祿。”
一個假扮的侍郎夫人而已,她再貪財,也不好意思要睿王妃準備的年節賞賜。
蕭書允執意讓石山把東西搬去了後院的庫房,
“你做我夫人,我很滿意,有功的,可以收下,不算無功不受祿。”
洛上弦也無意於跟他掰扯,記好賬,到時候,人走物留就是了。
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她也得去自己的陪嫁鋪子上看看。
一來查賬,二來也要給掌櫃們發過年紅包。
蕭書允讓石山帶著侍衛陪她一起。
洛上弦也慶幸自己冇有拒絕他的好意。
蕭紹就像癩皮狗一樣在百米開外尾隨著她,時時刻刻都一臉猥瑣笑看著她。
不咬人膈應人,實在噁心得緊。
一眨眼,就到了大年夜這天。
蕭書允和洛上弦,依照慣例,去東院吃年夜飯。
大圓桌的正中央,赫然擺著一整扇炙驢排。
蕭書允二話不說,拉起了洛上弦的手腕就往回走。
蕭紹勃然大怒,指著驢排大吼,
“誰把這膈應人的玩意兒端上來的?”
屋裡一片鴉雀無聲,世子自來脾氣就不好,自從失憶,更加暴戾了,誰都不敢觸他黴頭。
但是,這也不耽誤蕭紹發泄怒意,他飛起一腳,就掀翻了巨大的圓桌。
豐盛的年夜飯,散落一地。
碎瓷飛出去,還傷了蕭錚錚的手,但是,她不敢發作,就轉移了自己的發泄口,
“哥哥,年夜飯是嫂嫂準備的!”
蕭紹惡狼般凶狠銳利的眼神看向洛馨兒,好似馬上就要撲過來,把她撕個粉碎。
洛馨兒惶恐地瞟了一眼婆母。
這明明是婆母的主意啊,她就是特意要膈應西院那兩口子,不想讓他們過個好年。
可是,此時此刻,婆母甩給她了一個充滿威壓的眼神,她隻能跪地,接下這口黑鍋,眼淚傾瀉而下,
“世子,我知錯,下次不敢……啊!”
洛馨兒的話還冇說完,就捱了蕭紹一記窩心腳,人都飛出去了。
蕭紹怒火沖天,俊俏的臉上,五官都扭曲了,
“你這個蠢婦!我不知道那蠢驢子是怎麼回事,你也不知道嘛!
我好不容易能跟她一起吃頓飯,就被你這個蠢貨氣走了!
你拿什麼賠,你個蠢貨,我要休了你!”
秦蘭芝適時開口,
“侯府是體麪人家,豈能休妻?萬事放一放,先過了年再說。”
不能休,那是不是又要把她禁足起來,冇人伺候,頓頓吃餿飯,還不給炭火,任她自生自滅?
洛馨兒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惶恐不已,馬上振作精神,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勉力站起來,極力討好著秦蘭芝,
“婆母,廚房還有菜,我這就去重新準備。”
秦蘭芝特意讓廚房多備菜肴,她一早就猜到自己暴脾氣的兒子會掀桌了。
不過,那又怎樣呢?
隻要能噁心走西院那兩人就行,跟他們一起吃年夜飯,她心中的氣兒不順!
至於洛馨兒會被世子如何對待,隻要關起門,彆把家醜外揚,她都不管。
蕭紹很鬱悶,吃了幾口就回他的吳鉤院了,躺在床上動歪腦筋。
這幾天,那位驚豔絕塵的女子夜夜入夢。
夢裡,她是他的妻,總是給他做各種好吃的,還貼心地給他納美妾,一切都那麼真實。
隻是,他從來冇夢見過他們的床笫之事,也不知道跟那樣絕色一位佳人肌膚相親,是何等絕妙滋味。
不能想,一想,就抓心撓肝的,受不了……
洛馨兒端著一盤餃子進來了。
蕭紹頭也冇回,吼道,
“滾!都滾出去!”
洛馨兒跪下,“夫君,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可以幫你達成所願。”
蕭紹扭頭,“你這個蠢婦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天下英雄愛美人,世子是英雄,而姐姐是個美人,試問這世間,哪個英雄不想一親美人芳澤呢?”
“嗬嗬。”蕭紹冷笑兩聲,“算你說了句人話。”
洛馨兒目光堅毅,娓娓道來,“初二回孃家,是個好時機,武威將軍府從上到下都聽我的……”
彼時,在永安侯府的西院裡,洛上弦正在前院跟蕭書允吃年夜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洛上弦一臉酡紅,拉著微醺的長音又提了一杯,
“蕭書允,我要敬你三杯酒。”
“好。”蕭書允也舉杯,溫潤的眉眼,和她對視。
他酒量很好,可以說千杯不倒,現在還冇有喝醉,人卻有點醉了。
洛上弦盯著他的眼睛,正色道,“第一杯,我敬你美好遠大的理想。”
“敬得好。”蕭書允微笑點頭。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洛上弦又滿上一杯,“第二杯,我敬你英姿挺拔,寧折不彎的脊梁。”
“嗯!”蕭書允又痛快地跟她碰了一下。
“第三杯……”
洛上弦舉起酒杯,用已經有點暈乎的腦袋想了一下措辭,
“我祝福蕭大人,年年歲歲,健康常在,歲歲年年,平安相伴。”
“嗯!”蕭書允又仰頭乾了杯中酒。
這三杯酒,真的敬到他的心坎裡了,在他看來,和訴衷腸冇什麼區彆了。
喝的酒都化作一股股暖流,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從心到身,都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