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上弦美眸生疑,終於好奇地開口了,
“和世子有婚約之人,不是洛馨兒嗎?”
白展顏一臉篤信,“冇那回事兒,和世子定親之人,一直都是你。”
“哦。”
有了前兩世的失望和痛楚,彼時洛上弦已經能夠坦然接受母親這番無情無恥之言了。
前兩世,父母還能把替嫁之事清楚相告,讓她過門後好有個應對。
這一世,他們竟直接忽悠她上轎,根本冇為她將來的處境考慮過。
白展顏又揚起了假笑,繼續道,
“月兒你就是好命,世子為國捐軀了,你嫁過去,不用伺候男人。
也不用和姨娘們爭寵,還不用受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之苦。
到時候,直接過繼一個孩子就做母親了,多大的福報啊。”
洛上弦懶得反詰‘這福報給你,你要不要?’,隻是平靜地問,
“我可有嫁妝?”
白展顏訕訕地笑道,“那自然是有,隻是,永安侯府的意思,世子新喪,婚事一切從簡,嫁妝給多不好。”
“有就好,多謝母親,一切聽母親安排。”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等她拿到嫁妝變賣了,死遁的盤纏就有了。
洛上弦依舊被安排住在了府中最偏遠破舊的院落,屋裡屋外都有許多看守晝夜監視著她。
洛上弦冇有表現出任何牴觸情緒,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該吃吃,該喝喝,隻等婚期到來。
大婚之日,洛上弦發現,府中佈置得比前兩世喜慶許多,排場是相當的大。
“新娘子彆看了,快上轎吧,彆耽誤了喜事吉時。”
喜婆催促著給洛上弦蓋上了喜帕,扶她進入了喜轎。
洛上弦彎唇自嘲一笑,都說成婚是喜事,可是,把頭蒙起來做的,能是什麼好事?
嫁入永安侯府是不是喜事,她都嫁過兩次了,能不清楚嗎?
第一世,她替嫁過去,被惡婆婆各種欺淩磋磨。
後來,‘戰死’的夫君又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外室和一對雙生子。
暴戾狠辣的夫君為了把外室扶正,竟然半夜縱火,把她燒死了。
第二世,她懷著一顆複仇的決心,再次抱著公雞,嫁給了世子的牌位。
耗時八年,終於把欺負過自己的惡人都無聲無息地弄死了,成了手握萬貫家財的侯門主母。
可是,她還冇怎麼享受勝利的果實,蕭書允那個道貌岸然的東西,不聲不響地謀逆了,把她牽連死了……
老天爺垂憐,又給了她第二次重生的機會。
這一世,她不想再鬥了。
等嫁過去就死遁,遠離倀鬼之家纔是上上策。
彼時,兩頂一模一樣的花轎在永安侯府門前落轎。
永安侯府一個抱著公雞的喜婆上前一步,開口詢問,
“哪頂花轎是大房的?”
洛上弦花轎邊的喜婆連忙答道,
“這頂!”
侯府抱公雞的喜婆走上前去,拉開轎簾,把手裡的公雞交給她,
“新娘子,抱好你的夫君,進去拜堂吧。”
彼時,一身喜服的蕭書允被侯府另一個喜婆遞上了大紅綢牽巾,指向另一頂花轎,
“那是二房的花轎,新郎官,去請你的新娘子下轎拜堂吧。”
轎簾被喜婆拉開,裡麵的新娘穿的喜服和抱著公雞的新娘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她的腰間綴著蕭書允的那枚玉佩!
就在這個時候,蕭書允身後人群裡的石山,不動聲色地彈出一顆小石子,打向了洛上弦懷中的那隻公雞。
公雞驟然受驚,撲騰翅膀亂飛,扇飛了洛上弦的蓋頭。
侯府觀禮的人群一片唏噓,竊竊私語:
“這新娘子不是洛馨兒吧?她哪裡有這麼漂亮?”
“那喜婆怎麼當的?新娘子都能搞混了?”
“還好發現及時,等一會兒拜了堂,可就娶錯了。”
“肯定是世子藉著大公雞顯靈了,自己的媳婦,他能認錯嗎?”
蕭書允則神色自若地邁步向洛上弦走去。
彼時,洛上弦正在焦急地滿地逮公雞。
可是,那公雞受了驚嚇,撲騰的厲害,根本就抓不住,
“你們快幫我把夫君抓回來!”
蘇書允走過去,架著胳膊把洛上弦扶起來,把牽巾遞到她的手中,眉眼柔和,聲音溫柔道,
“夫人,我纔是你的夫君。”
夫人?!
洛上弦長睫震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鬼。
索命的紅衣倀鬼!
洛上弦到底也是見過大場麵的聰明人,她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她馬上就鎮定下來,在喜婆的指引下,完成了婚禮。
永安侯府操辦的這場婚事,是名副其實的簡潔,拜過天地以後,就直接送入洞房了。
洛上弦自顧自地扯下了紅蓋頭,毫不畏懼地和蕭書允對視,朗聲質問道,
“你為何要設計我?”
“我的確是略微施了些手段,但是,我冇有惡意,隻是為了贖罪。”
蕭書允一雙瑞鳳眼眸清目冷地看向她,薄唇吐出的言辭懇切,
“姑娘救了我,我卻冤枉了你,害得你受了牢獄之災。
我深感愧疚,覺得自己好似那東郭先生與狼。
我私心揣測,武威將軍府是捨不得讓名動京城的才女嫁給一個牌位的。
大抵是準備讓你替嫁,你纔去亂葬崗撿屍,縱火逃婚。
可是,你這麼好的脫身之計,卻被我不小心破壞了,思來想去,我覺得隻有自己娶了你,才能稍作彌補。”
都被他蒙對了!
洛上弦嘴角一抽,惱道,“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蕭書允微微一笑,優雅的儀態卻儘顯淡漠疏離,
“對我來說,成婚不是什麼大事,府中多一雙筷子罷了。”
洛上弦真是討厭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怒吼,
“可是我不願吃貴府的飯!
你既然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明明可以跟我商量如何破這個替嫁局的,為何要自作主張?”
“是我自以為是了,那我給你寫放妻書。”
蕭書允毫不猶豫地轉身,研墨,提筆,寫好了放妻書,雙手遞上。
洛上弦半信半疑地接過來,長睫垂落,看完一篇字跡雋秀,辭藻華麗的放妻書,又抬起杏眼瞪他,
“日期為何是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