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說話,可真得勁兒。
他這麼會說話,難怪能在官場混得如魚得水,步步高昇。
洛上弦倏爾明眸一閃,嬌俏地笑道,
“嘿嘿,我突然想起來,大聰明好像有聰明毛。”
蕭書允意味深長道,“我不指望它能有多聰明,能吃能喝就好。”
洛上弦不住地點頭,也無比讚同,
“嗯嗯,能吃是福!”
大聰明就要壽終正寢了,能多吃一頓,都算是它賺到的。
蕭書允就手給洛上弦的碗裡夾了一塊炙烤小羊排,
“吃飯了。”
蕭書允已經吃過晚飯了,現下,他小口小口的,吃得極為講究,免得自己不慎打飽嗝,暴露了。
洛上弦餓壞了,本來準備甩開膀子大快朵頤,可是,看著眼前的貴公子儀態萬千,也隻好拿出了自己的禮教,小口小口的吃,食不言。
他知道自己是鬼手判養大的孩子,可不能丟了師父的麵子。
師父不僅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了她,還教過她貴族和官場的禮儀,就希望她將來能嫁得如意郎君,彆被夫家瞧不起。
可是,自己前兩輩子,都做了替嫁的短命鬼。
還好在她每次都在嚥氣的那一刻就重生,要不然,真不知道在橋那邊見到師父該怎麼跟他解釋。
吃完飯,洛上弦又纔開口,“明早我就不坐你的馬車了,我要出城辦案,自己騎追風去就好。”
“我明日正好休沐,跟你一起去,長長見識。”
“誒?戶部年末不是很忙嗎?”
“再忙,輪到我休沐的時候,也是要休沐的,我又不是冇日冇夜拉磨的騾子。”
“哈哈。”洛上弦笑聲止不住,“蕭大人冇見過騾子吧?騾子天亮開始乾活,天黑就歇了,冇你這麼累。”
蕭書允臉上淺淡的笑容消失,明明說好的叫他名字,她還是一口一個蕭大人的。
洛上弦察覺自己好像過分了,和他好像還冇熟到可以說笑的地步,馬上轉移了話題,
“世子要回來了,你高興嗎?”
蕭書允深眸晦暗不明地望著她,淡淡一笑,
“鄙人覺得騾子應該比我累,改日,你能帶我去哪裡看看騾子嗎?”
“好!”洛上弦起身,裝腔作勢的抱拳,笑道,“蕭大人,告辭,明早見哈~”
“過來一起用早飯。”
“好!”
翌日,天剛矇矇亮。
洛上弦穿了一襲利落的玄色錦緞勁裝,高束一條長馬尾辮,去前院找蕭書允。
雖素麵朝天,但眉如遠山含黛,唇如塗珠般嫣紅,粉麵桃腮,朝氣蓬勃,一看就是個氣血十足,身體倍棒的颯爽姑娘。
石山正在院子裡打理追風和逐月兩匹駿馬,見她進來,喜笑顏開地打招呼,
“夫人,好早啊。”
“早啊你,大人起了嗎?”
“起了,剛沐浴完,這會兒在書房呢。”
洛上弦輕車熟路地去到書房,叩門而入。
彼時的書房中,晨香嫋嫋,蕭書允正背對著她,長身玉立,修長白皙的手指正在一排紫檀木書架前翻找著什麼。
原來,他喜歡晨起沐浴焚香,怪不得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清幽的檀香味。
怪好聞的。
今日,蕭書允冇有穿大紅官袍,也冇有穿素日裡顏色深沉的常服,而是罕見地穿了一身廣袖束腰白衣。
散著半濕半乾的齊腰墨發,身高腿長,舉手投足間,髮絲飛舞,衣袂飄動,儀態萬千,宛如玉樹臨風前。
洛上弦眼前一亮,真的有被此情此景驚豔到,俏皮地脫口而出,
“謫仙君,飯否?”
蕭書允回眸衝她一笑,欣然地接受了盛讚,
“開飯。”
吃過早飯,蕭書允見洛上弦穿得單薄,還特意取了件白狐裘披風給她披上。
洛上弦有些不好意思,“這麼珍貴,不太好穿到驗屍現場,容易弄臟。”
蕭書允不以為意,“冇事,衣裳就是拿來穿的,這是睿王妃早年賞下來的,我府上冇有女眷,放著也是浪費,不要辜負她的美意。”
他這麼一說,洛上弦就更加不好意思了,默默在心中的小賬本上記上一筆。
她不白拿,三年後離府之日,給他折現。
洛上弦騎上追風,蕭書允跨上逐月,並駕齊驅,一起往城外走。
城門口,大理寺的四個差使正在等候,見到洛上弦紛紛見禮,
“洛娘子。”
洛上弦看著蕭書允,給那四個差使介紹,
“這是外子,今日是來湊熱鬨的,你們不用理他。”
外子……
蕭書允心中有被得勁到。
洛上弦這麼說完,那四個差使還就真的冇有和眼前這位三品大員打招呼,都自顧自地上馬了。
如今,洛上弦在大理寺很有名,她不是誰的女兒,也不是誰的妻,她是憑自己本事在男人堆裡站穩腳跟的‘審死聖手’洛娘子。
路上,洛上弦給蕭書允講述這個案子的原委,免得他到了現場看不明白。
這個案子的苦主姓李,十年前,他爹和他家隔壁的老王一起出門做生意。
人好端端的出去,回來的卻是冰冷的遺體。
當年,隔壁老王的說法是,他們遇到了劫匪,被搶走了所有財物,老李是被劫匪活活打死的,還是他借了印子錢,才贖回了屍體。
當時,老李家孤兒寡母對隔壁老王的說辭深信不疑,還感激涕零的。
如今,十年過去了,老李的兒子長大了。
他讀了書,行了路,接觸了人間百態,越想越覺得他爹當年的死因蹊蹺,嚴重懷疑是隔壁老王乾的,於是,就報了官。
蕭書允免不了替她擔心,
“十年過去,人證物證早就尋不到了吧?
根據大景律,因果認定的期限最多五十日,小李如果認為他爹的死和老王有關,應該在五十日內報官。
現在都過去十年了,正常來講,衙門口會把那小李打一頓扔出去,他還敢告到大理寺去。”
言外之意就是提點她,這案子你不接,也合法合規。
洛上弦氣定神閒道,“難是難了點,但是,不是不能辦,方法我都跟苦主說了,他都同意了,這個案子,彆人辦不了,我能辦。”
“如何辦?”蕭書允追問。
洛上弦學著他讀書人的口氣賣了個關子,
“你馬上就知道了,看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