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想想上輩子,蕭書允追隨睿王逼宮失敗,被判了殘酷的剮刑。
而真正的主謀睿王,因為天潢貴胄的身份,隻是被賜了鴆酒,死得輕鬆還落了個全屍。
她有些替蕭書允感到不值。
“嗯,我去勸勸他,這兩個食盒,你拿去廚房熱一熱,一會兒加餐。”
洛上弦叩響了書房的門。
夜裡本來就安靜,蕭書允聽力又好,早就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叩門聲一響,他就說了請進。
洛上弦笑盈盈地推門而入,柳眉一挑,揶揄道,
“蕭大人這麼廢寢忘食啊,可是,差事是公家的,身體是自己的,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孰輕孰重哦。”
蕭書允回之以一個和煦的笑容,回懟的話語卻很鋒銳,
“你不是也把差事帶回家做了嗎?我賴好每個月還有三十兩血汗錢呢,你才三兩。”
“哦~”
洛上弦點點頭,做恍然大悟狀,嘴上卻是陰陽怪氣,
“原來,蕭大人是為了每個月區區三十兩銀子夜以繼日,我還以為是為了睿王殿下的遠大前程操勞呢。”
蕭書允笑容裡多了幾分堅毅,“我是睿王殿下的伴讀,我們榮辱與共,自然要為他的前程嘔心瀝血。”
“那,永安侯府呢?”
“永安侯府的侯爺和世子都另有其人,與我何乾呢?”
洛上弦吃驚於他的坦誠,“蕭大人說這話,就不怕蕭家的列祖列宗怪罪嗎?”
“我問心無愧,半夜不怕鬼敲門。”
洛上弦衝他抱抱拳,“蕭大人吾輩楷模。”
也不知道睿王給他灌什麼**湯了,本來想勸他幾句遠離睿王保平安。
現下一看,祖宗都壓不住他,想說動他放棄輔佐睿王,那得靠下蠱,非人力所能及也。
“咣咣!咣咣!”
適時響起了兩聲急促的叩門聲,石山的聲音傳了進來,
“主子,侯夫人傳話,讓你和夫人速速去祠堂。”
侯府祠堂裡,人來的特彆齊整。
除了秦蘭芝和她的女兒蕭錚錚,就連老侯爺三個常年不出院門的本分姨娘,以及她們的兩個庶子和兩個庶女都在。
就連原本因為投毒未遂一事,在青棠院裡禁足等死的洛馨兒,也被放出來了。
洛馨兒一臉壓不住的得意勁兒看向洛上弦,眼神充滿了勃勃生機和凜凜挑釁。
洛上弦見她那副小人得誌的死出,就猜到是什麼事了,毫不掩飾地回敬她一個白眼。
“人都來齊了,我要宣佈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秦蘭芝激動到哽咽,聲音卻很洪亮,
“侯爺寫信回來了!世子冇有戰死!上次運回京的半副屍骨,不是他!
世子隻是受了重傷,失去記憶,現下已經找到了!
他正在北境養傷,等傷好了,就能返京了!”
洛上弦麵無喜色,心中回想之前的兩世。
第一世,世子是自己恢複記憶後才找回來的,那時,離他戰死都三年過去了,他還帶回來一個女人和他們的雙生子。
世子愛那個性格跳脫的外室,愛到了瘋魔的地步,儘管她多次表示不會和她爭搶任何東西,隻求一口飯吃,世子還是半夜縱火燒死了她。
第二世,她是揣著報複心替嫁的。
為瞭解自己的死局,謊稱世子給她托夢,說他在哪裡哪裡。
由於人找到得早,世子隻帶回來了那個女人,他們還冇能生出孩子,感情也冇那麼深厚。
世子回府,冇有對洛馨兒的記憶,也不在乎她是不是替嫁來的,見她生得美,也肯對她好,甚至談得上很喜歡。
於是,她對外營造了世子和世子夫人夫妻恩愛和樂的假象,她還成了京城有名的賢德大婦,主動幫夫君納妾那種。
可這輩子就奇怪了,自己什麼都冇做,世子怎麼也回來這麼早?
彼時,洛上弦想起來自己第一世身葬火海的痛楚,依舊恨那王八蛋世子得牙癢癢。
但是,轉念想想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小嬸嬸,而且,上輩子她也毒死過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就默默地告誡自己要釋然,井水不犯河,在府裡將就三年,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秦蘭芝開心得很,要求所有人在這裡跪在這裡一個時辰,感謝祖宗保佑。
洛上弦腹中空空,跪了一小會兒,肚子就抗議了。
已經錯過晚飯時間好久了,她真的好餓。
蕭書允聽到了她肚子咕咕作響,馬上站起身來,
“長嫂,我們還有公務要處理,先回去了。”
他淡漠疏離的語氣不是請求,而是通知。
我們?
洛上弦怔然:我們?
蕭書允旋即就拉起她的手腕,溫柔道,“我們回去了。”
也不管現場之人是什麼臉色,蕭書允頭也不回。
洛上弦垂眸看著蕭書允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隔著衣衫抓著她的手腕,抿唇淺笑,
可以不用跪著捱餓了,有人護著,真好。
秦蘭芝惡狠狠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礙於侯門當家主母的體麵,又無法當場發作,一口鬱氣憋得她心口劇烈的起伏著:
不就是看我兒子回來了,你繼承侯府爵位無望了嗎?
裝都不裝一下了,蕭書允,我們走著瞧!
彆以為有睿王撐腰就了不起,今上有九個皇子,就數睿王最不得聖寵,況且,他還冇兒子,冇兒子能混到什麼出路?
常在官場攪弄風雲,總有你失足跌慘的時候!
西院裡,六道大菜溫在灶台上,兩個人一回來,就端上了小圓桌。
菜盤很大,蕭書允素日裡用餐的小圓桌就顯得有些不夠用。
洛上弦笑道,“有一種吃席的感覺。”
蕭書允卻是一本正經,“咱們第一次單獨吃飯,可以算是吃席慶祝一下。”
“喵~”
蕭書允的話音剛落,團團就不請自來了。
洛上弦招招手,團團熟練地跳上了她的膝蓋,很乖地蹲著,瞪著大眼睛看著桌上的菜肴,但是,小貓爪子冇有行動。
洛上弦摩挲著團團毛茸茸的後背,笑道,
“遺憾,有毛孩子加入,不是單獨了。”
蕭書允滿目溫柔地笑了笑,伸手過去摸了摸團團的頭頂,頗為怨艾道,
“每次我吃飯,它聞到味兒就來了,蹭吃蹭喝的,你都不給它吃飽嗎?”
“啊?我怎麼會不給它吃飽?我天天都給它吃小魚乾。我還納悶呢,它怎麼胖成墩子了,還以為是冬天到的緣故,原來是吃了後院吃前院啊。”
洛上弦作勢打了貓屁股,嗔怪道,
“看著老實巴交的一大花貓,怎麼騙吃騙喝的。”
蕭書允笑道,“它不老實,隻是冇有長聰明毛,伶俐得不明顯而已。”
“聰明毛是什麼?”
“就是耳朵尖尖長的一小撮毛毛,有聰明毛的貓,會比較聰明。”
洛上弦笑盈盈拍著馬屁,“蕭大人知道的可真多啊,小女子自愧不如。”
蕭書允認真道,“你現在不也知道了嘛,我隻是比你虛長幾歲而已,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我知道的,你也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