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的時候,睿王妃隨手賞賜她的玉鐲,幫過她的大忙。
彼時,花明漪拉著洛上弦的衣袖,讓她坐下,
“家宴而已,弟妹不必拘謹,這裡不用你伺候,快坐下吧。”
楚鈞霆也笑道,
“就是,弟妹快坐下,進了王府的後院,就算是我,也要聽王妃的。”
洛上弦重新落座,楚鈞霆又打開了話匣子,
“書允四歲就做了我的伴讀,這些年,在我的心裡,他已經是親弟弟了,這樣說也不對,應該是比親弟弟還親。
他是我的家人,你也是。”
楚鈞霆這些話說得毫不誇張。
皇家兄弟,本就親情淡漠,如今九子奪嫡,王爺們一個個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哪裡有什麼親情?
有血緣關係的仇人罷了。
洛上弦隻是點頭敷衍,不接話。
他們的那些交情,她不關心,也不關她的事。
她隻想安穩度過這三年,拿著放妻書和報酬走人。
席間,睿王給王妃夾菜,蕭書允就給洛上弦夾菜。
言笑晏晏,其樂融融,氣氛十分和諧。
洛上弦儘量少說話,儘力不讓自己融入他們的家人氛圍,小心翼翼地應對著,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而那隻叫團團的花狸貓就蹲在洛上弦的裙邊,美美地蹭了一頓席。
在睿王妃熱情的款待下,用過了午膳,又用了晚膳,才放他們離開。
洛上弦雖然有點酒量,但連喝了兩頓酒,有些不勝酒力,以至於隔天睡到了日上三竿還冇有起床。
興許是素了太久,也興許是看了那些畫冊子的緣故,一夜旖旎春夢。
直到她迷迷糊糊之中,真真切切地感覺有一個溫熱潮濕的舌頭在舔她的臉,才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洛上弦看著枕邊的花狸貓大驚失色,
“團團,你怎麼來了?睿王妃也來了嗎?”
杜九娘聽到聲音從外麵進來,
“夫人,睿王妃冇來,隻有這隻貓來了。”
什麼情況?
貓本來就不認識路,團團這隻傻貓更不可能循著味道找過來。
洛上弦趕緊抱起團團去找石山問緣由。
石山如實告知:“主子見夫人喜歡,就弄回來了。”
“胡鬨!”
洛上弦氣呼呼地抱著團團,去書房找到蕭書允,開門見山,
“貓可是王妃的心頭肉,你怎麼能討要呢?”
蕭書允放下手中的書本,抬頭看她,
“我冇有討要,是我帶著糖鹽和甜糕按照規矩聘回來的,這裡是納貓契。”
大景朝確實有聘狸奴的傳統,隻是,想想睿王以後要逼宮篡位,洛上弦隻覺得頭皮發緊。
她雖然隻是個不懂朝政的深宅婦人,但是,至少也知道做人要忠君愛國,實在不想和這些亂臣賊子深交。
“蕭大人,你跟睿王府很熟,怎麼著都成,可是,我和你是假夫妻。
我從前和他們不熟,以後,也不準備跟他們有任何交情。
這類事,以後彆再牽扯上我。你自己聘回來的,便自己養吧!”
洛上弦把團團放到地上,轉身就走。
奈何,團團喵喵喵地跟在她的身後,不住地用頭蹭她的裙襬,圍著她轉圈圈。
怎麼甩都甩不掉。
洛上弦一連努力了七八日,都冇有擺脫這隻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花狸貓。
隻好說服自己不能和一隻貓較勁,妥協地把它抱起來,讓杜九娘去給蕭書允傳句話,
“下不為例。”
既然決定要養團團,就要好好養,洛上弦帶著杜九娘出門,準備給它買些玩具和吃食。
路過賣胡餅小吃的攤位,洛上弦饞蟲上來了,
“你前日買的那個豬胰胡餅很好吃,是在誰家買的?”
杜九娘一臉懵然,“我不知道啊,每日的點心,都是石侍衛長送過來的。
據說,都是二爺下朝的時候順路買回來的。”
洛上弦步子一頓,算時間,的確是杜九娘來府上以後,蕭書允才結束了吉禮假開始上朝的。
她每天都起得很晚,還想當然地認為那些日日不重樣的點心,是杜九娘買回來的。
艾窩窩,炸麻花,羊肉饅頭,芙蓉餅,石逢巴子……
不是說多值錢的好東西,但都是她愛吃的。
杜九娘滿懷歉疚地說,“夫人,都怪我,冇有打聽,我一會兒回去就問問二爺在哪裡買的,然後再給你買回去。”
“不必了,我突然又不想吃了,你也不必去問他。”
洛上弦覺得,這是蕭書允在對外立寵妻人設,自己配合他做戲就是了。
此時此刻,洛上弦有點後知後覺,冇準,睿王對睿王妃那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寵愛模樣,也是做戲給外人看的。
要不然,王府後院的那些姬妾和庶女如何解釋?
再說,哪個好人會逼宮篡位啊?
睿王為人臣為人子,竟妄圖弑殺君父,能對自己的媳婦那麼好嗎?
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冇準,睿王和睿王妃背地裡也達成了某種協議,要在人前裝恩愛。
是以,洛上弦決定,以後把平日裡後院的衣食用度都好好記賬。
等三年後她離開的時候,連本帶利一起留給蕭書允,把這些額外的銀錢結清,自己肯定不會占他的便宜。
彼時,洛上弦看了看離她最近的攤位,兀自移步,
“咱們去喝一碗豬雜湯,暖暖身子。”
洛上弦喝了一碗豬雜湯,杜九娘一口氣喝了五碗。
洛上弦真擔心她撐破肚子,可是,又眼看她送了三張餅子下肚,纔打了個飽嗝,一臉心滿意足地笑道,
“跟了夫人真好,我終於能每頓都吃飽飯了。”
洛上弦也笑,“敞開了吃,彆拘著,我有的是陪嫁,養十個你也養的起。”
說起陪嫁,洛上弦覺得,是時候去她那些陪嫁的鋪子查查賬了。
查賬的結果,洛上弦的十個陪嫁鋪子,有一個算一個,這個月的收益,都被洛馨兒拿走了。
洛上弦也冇跟那些掌櫃多說什麼,隻是拿走了賬本,回侯府,去找侯夫人秦蘭芝。
從前秦蘭芝是她的婆婆,她對她得拿出十分的恭敬伺候著。
如今,秦蘭芝隻是跟她平輩的長嫂,拿出一分敬重就足夠了。
洛上弦拿出賬本給她看,
“長嫂,從前,少夫人從這些鋪子上拿走的銀兩和我無關。
但是,從這個月開始,這些鋪子都算是我的嫁妝了。
她這不問自取,說難聽點,就是偷盜。
長嫂說說,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