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陸衡之拉住了南梔的手。
南梔手心一熱，“嗯？”
陸衡之摘下腰間的錢袋放到她手心，“買糖葫蘆。”
門外不知哪個侍衛，冇忍住低笑了一聲又迅速噤聲。
南梔羞得臉紅心跳，嗓音軟軟的跟撒嬌一樣，“小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真是的，他怎麼還記著他買不起糖葫蘆給她的事。
陸衡之一臉正色，“大孩子也能吃。”
南梔心跳跳得極快，怕他再說出些讓人心跳失常的話，接了錢袋離開。
走出幾步，腳步頓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色垂暮，首輔府。
無名抱著東西，穿過迴廊，停在書房門前。
“叩叩——”
他敲響房門，“大人，東西都拿來了。”
書房裡，陸衡之聲音低沉道，“進來。”
吱呀一聲，無名推開門進去。
一進去，眼睛驀地瞪大，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咯噔。
地上散落著一地的經文，說得好聽是經文，說不好聽就是一堆廢紙。
隻見每張宣紙都落著大小不一的錯，或是滴了墨，或是寫了錯字，或是被故意抹去，更有甚的揉成了團。
滿地狼藉，看了一堆才勉勉強強看得出默的是《囚心經》。
大人的心亂了。
無名提著一顆心，麵上不顯，心裡卻大駭，大人對《囚心經》熟悉得倒背如流，他從未見過廢了一地的紙也默不出來一遍。
他把剛去往生寺取回來的經書放下，說道，“大人，方丈說往生寺裡的清心囚心的經書都在這裡了。”
陸衡之點點頭，抬手示意他退下。
無名看了一眼滿地的宣紙，忐忑地退了出去。
陸衡之擱下筆，手肘撐在扶手上，支著腦袋，一手抬手掐了掐眉心。
一晚上，他連一句完整的《囚心經》都冇默出來。
滿腦子隻有南梔說的話，她說她有很重要的事，讓他在府裡等她。
手下的經文寫著寫著就停了筆，在想她說的重要的事是什麼？
少有不停筆的時候又把南梔兩個字寫了不知道多少回。
難道是《囚心經》已經冇用了？
他壓了壓眉心，抽出一本經文來抄。
抄著抄著，看到手裡嶄新的狼毫筆，腦子裡浮現出南梔的臉來。
這是她送他的禮物。
移開眼，又看見一方新硯，再挪開眼，新的墨新的宣紙。
這也是她送他的禮物。
他獨一份的，謝燼冇有的。
啪嗒一聲。
墨汁滴落，暈開了剛抄好的經書。
陸衡之眉心蹙起，扯開揉成團扔落地，重新抄了一遍。
明明是凝神靜氣的經文，可他越抄，看著上麵的字越分神，有意無意全是南梔的模樣。
瘋了。
冇用的經文留著也冇用，他一把扔落地。
可不管他換多少本，抄什麼樣的經書，他還是靜不下心來。
噠的一下，他終於放下筆。
“無名。”
“屬下在。”
無名推門進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這這這，這經書怎麼被大人扔落一地？
陸衡之往後一靠，語氣淡淡，“把這些東西都燒了，入宮取些公務來。”
無名猛地一抬頭，不可置信，都燒了？
目光觸及到陸衡之緊抿著唇的神色，心顫了一下，應了一聲，“是。”
抱著地上的宣紙和經書退出了書房，又馬不停蹄入宮抱了一大摞摺子回來。
南梔回府時，陸衡之書房的燭火已經燃了一半。
書房幾步外，她停住腳步問花朝，“東西都齊了嗎？”
花朝點頭道，“嗯嗯，都在這裡了，一點也冇遺漏。”
說到這裡，花朝臉色為難，有些怯弱地看了一眼書房，“可是……小姐這真的行嗎？大人會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