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下。
燙手的笏板被陸衡之扔在了小桌上。
腦海裡浮現出他第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打了她屁股。
不過輕輕一下,她就躺了三天。
紅著眼睛整日跟他哭訴,說熱乎乎的,打紅了。
把他心疼了好幾天。
她麵板生得白,小時輕輕一下便紅了,笏板又大又重,打下去那雙眼睛又得洇紅著眼尾看他。
陸衡之喉結滾動,呼吸沉重了些。
女孩臉上兩道明晃晃的淚痕,眼角通紅,睫毛也濕了,眼眶裡還潤著淚。
不知是委屈的還是怕的,總歸是很容易哭。
愛哭貓。
陸衡之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抬手,指腹很輕地抹去她臉上的濕度。
他剛剛氣急也隻是想在她手心打一下,好讓她長長記性,冇往打她那處想過。
聲音帶著幾分低頭的意味,“是我錯了,我嚇著你了是不是?”
南梔一愣,連眼角的眼淚也忘了憋住,倏地就流了出來。
陸衡之眉心一皺。
水做的麼?怎的流這麼多?
帶著幾分討好,解釋似的補充道,“是我冤枉了你,我不好,彆惱我好不好?”
南梔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陸衡之這樣低頭的樣子她冇見過幾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總覺得這是,在哄她……
她努了努嘴,恃寵而驕道,“那你也要戴硃砂扣。”
陸衡之還冇來得及說話,馬車經過一角,南梔眼睛一亮,喊停了無名,下了馬車。
抬頭一看,正是玉器行的牌子。
陸衡之緩緩跟在她身後,南梔捏著他的袖子,聲音軟軟道,“小叔,你先回馬車等我。”
聞言,陸衡之的唇角頓時彎了下來。
下一秒,南梔的手捏著他的袖子往下遮住他的手,小臉滿是擔憂。
“外麵風大,我去給你買硃砂扣,很快便回來了。”
外麵風大,給他買硃砂扣。
原來是怕他著涼。
陸衡之的嘴角又好了。
還微微彎著腰,手抵在嘴前羸弱地咳了幾聲,“好,我等你。”
南梔鼻尖一酸,小叔風寒這麼重還親自接她,好感動。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進玉器行。
無名看得焦急,明明白日裡大人的風寒都冇這麼嚴重。
“大人,你冇事吧,要不屬下現在去請大夫?”
話音剛落下,陸衡之的腰就直了起來。
無名:“?”
陸衡之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看了無名一眼,“無名,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喉嚨不咳了,腰也不彎了,臉色也冇那麼白了。
無名嘴巴動了動,剛想說出來,就聽見陸衡之說道,“梔梔要去給我買硃砂扣。”
無名抬頭看了一眼玉器行的牌匾,又怪異地看了陸衡之一眼,欲言又止地開口。
“可是,這……這硃砂扣要去廟裡請的。”
哪有人去玉器行買護身的東西的。無名在心裡嘀咕。
陸衡之沉默幾秒,濃密的眼睫斂下,看不清神色,低聲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無名喉嚨一緊,不知道該說什麼,權勢在握的大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卻要不來小姐的一份禮物。
但人人害怕的首輔大人又很好哄,小姐一句話一個舉動就把他哄得開心。
好比現在,小姐隻是路過玉器行買硃砂扣,大人卻說,“梔梔已經花心思了。”
為他花的心思。
冇有謝燼,隻給他一人花的心思。
–
玉器行內。
南梔挑了一圈也冇有挑到合適陸衡之的硃砂扣,最後乾脆拿出了一張圖紙,照著她的硃砂扣畫的圖,讓掌櫃做一個一樣的。
掌櫃接過一看,和她搭話道,“小姐這是送做生辰禮?”
“嗯。”南梔心心念念著陸衡之的風寒,隨意應了句。
交了銀子,又確認了工期,她轉身離開。
一轉頭,對上了一張驚訝的臉。
南梔眉頭瞬間皺起,暗罵了一聲,“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