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擦過沈懷舟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他頭也沒偏,劍鋒順勢一轉,直接捅進對方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火光在四周跳動,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敵營亂成一團,有人喊著“援軍來了”,有人慌忙去牽馬。但沒人注意到,後營柵欄已被砍開一個口子。
沈懷舟抹了把臉上的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十個人,隻剩六個還能站著。他們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走。”他低聲道,提劍往前沖。
剩下的人跟上。他們貼著營帳邊緣移動,避開主道上的巡邏兵。前方就是敵將大帳,門口守著四名親衛。
沈懷舟停下腳步,從懷裏摸出一塊布條,綁在左臂上。這是訊號。隻要他動手,埋伏在暗處的親信就會同時出擊。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躍出。
劍光一閃,最近的守衛喉嚨被割開。第二人剛舉起刀,就被一支冷箭釘進肩膀。剩下兩個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撲倒按在地上。
沈懷舟一腳踹開帳門,沖了進去。
帳內燭火搖曳,一名身穿黑甲的男子正披著外袍往腰間係刀。聽見動靜猛地轉身,看見是他,瞳孔驟縮。
“沈家兒!”他聲音發顫,“你不是被困在岩洞?”
沈懷舟冷笑,“困得住別人,困不住我。”
黑甲男子拔出刀,一步步後退。“你們早有準備?”
“你說呢?”沈懷舟逼近一步,“從你下令圍山那天起,就輸了。”
話音未落,外麵傳來打鬥聲。他的親信已經和敵軍交上手。火勢越來越大,燒到了附近的糧草堆,爆炸聲接連響起。
黑甲男子臉色變了又變,突然怒吼:“我不信!就算你逃出來,也殺不了我!”
他揮刀撲來。
刀鋒直取咽喉。沈懷舟側身避過,反手一劍刺向對方肋下。黑甲男子格擋及時,兩人纏鬥在一起。
金屬碰撞聲在帳內迴響。每一次交擊都震得手臂發麻。沈懷舟右臂還在流血,動作漸漸遲緩。但他眼神沒變,始終盯著對方破綻。
第三十七招時,黑甲男子腳步微晃,左肩露出空檔。
沈懷舟抓住機會,猛地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右手劍柄砸向鼻樑。黑甲男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沈懷舟緊追不捨,一劍挑飛其手中長刀,緊接著劍尖抵住咽喉。
“現在信了嗎?”他喘著氣問。
黑甲男子跪倒在地,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火牛陣明明要成了……你怎麼可能突圍?”
“火牛?”沈懷舟低頭看他,“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黑甲男子瞪大眼睛。
“我娘早就料到你會用這一招。”沈懷舟聲音沉了下來,“她讓我提前帶人挖通了岩壁後的暗道。你封山口,不過是逼我們走更險的路。”
黑甲男子嘴唇顫抖,“你娘……那個女人……”
“她是我的母親。”沈懷舟打斷他,“也是你這輩子最不該惹的人。”
他回頭對門外喊:“進來,綁了。”
兩名親信沖入,迅速將黑甲男子雙手反剪,用繩索捆牢。
沈懷舟收劍入鞘,走出大帳。外麵火光衝天,喊殺聲仍未停歇。但局勢已定,敵軍潰散,不少人丟下武器逃命。
他抬頭看向遠處高地。
那裏站著一個人影,披著鬥篷,站在火光與黑暗交界處。風吹起她的衣角,卻不見她動一下。
他知道那是誰。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親信想扶,被他推開。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站到那人麵前。
江知梨看著他,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淚。隻是伸手,輕輕拂去他肩上的灰燼。
“回來了。”她說。
“嗯。”他點頭。
“傷得重嗎?”
“皮外傷。”
她嗯了一聲,目光掃過他染血的袖口、裂開的護腕、腳邊掉落的半截斷刃。然後纔看向被押來的敵將。
“這就是主謀?”
“是。”沈懷舟答,“領軍的是他,設局圍我也出自他手。”
江知梨走近幾步,在離敵將一步遠的地方停下。那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
“你就是沈家主母?”他咬牙切齒,“好手段啊……難怪我敗得這麼快。”
江知梨不答,隻問兒子:“他說什麼?”
“說他不信我們會贏。”
“那你告訴他。”她淡淡道,“這不是贏,是報應。”
沈懷舟轉述原話。敵將臉色鐵青,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狠狠按住肩膀。
“報應?”他嘶吼,“我隻是奉命行事!真正想除掉你們的是朝廷裡的那些人!你以為你能躲得過?”
江知梨終於有了反應。她微微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朝廷?”她輕聲問。
“你以為這場圍剿是誰推動的?邊疆無事,勛貴無功,怎麼奪權?你們沈家太顯眼了!功勞太大,兒女太強,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
沈懷舟皺眉,“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敵將狂笑,“上麵有人給我遞訊息,說隻要殺了你,就能換一個爵位!我還聽說,柳煙煙背後也有貴人撐腰,就是為了耗盡你們家的氣運!”
江知梨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情緒。
片刻後,她開口:“你說完了?”
“我說完了又能怎樣?你們殺了我,事情也不會改變!朝中有人要你們死,遲早的事!”
江知梨點點頭,轉向兒子。“聽見了?”
“聽見了。”
“信嗎?”
“一半。”
“我也一樣。”她頓了頓,“先把人關起來,別讓他死。”
“娘想審?”
“不急。”她說,“等風向變了再說。”
沈懷舟應下,揮手讓人把敵將拖走。他自己則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
火光映在她臉上,照出一道淺淡的皺紋。那是從前沒有的。他記得小時候,她總是一副嚴厲模樣,從不肯多笑。如今穿越重生,反而顯得柔和了些。
但他知道,這柔和隻是表象。
這個女人能在三天內識破敵軍佈防圖,能算準風向放煙誘敵,能在千裡之外指揮一場絕地反擊。她不是普通的母親,是能把命運攥在手裏的人。
“娘。”他忽然開口。
“嗯?”
“剛才突圍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說。”
“如果那一箭射中的是我,你會不會後悔?”
江知梨轉過身,直視著他。
“我會心疼。”她說,“但我不會後悔讓你來。”
沈懷舟怔住。
“你是我兒子。”她聲音很輕,“我教你用劍的第一天就說過了——上了戰場,就沒有退路。我能做的,是讓你活著回來。至於怕不怕失去你……那種事,想了就沒法打仗。”
沈懷舟低下頭,笑了。
“所以您才會提前讓我挖暗道?”
“不然呢?”她說,“你以為我是靠運氣活到現在的?”
他搖頭,“我知道您厲害。可我還是想問一句——您到底還聽過多少心聲?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江知梨沉默了一會。
遠處傳來戰馬嘶鳴,殘餘敵軍正在被清剿。火光漸弱,天邊泛出一點灰白。
她終於開口:“我聽過三段話。一段是你被困的訊息,一段是‘火牛陣成’,還有一段……”
她停住了。
“哪一段?”他追問。
“今晚不能說。”她看著他,“等你徹底安全了,我再告訴你。”
沈懷舟還想問,卻被她抬手製止。
“現在最重要的是整頓隊伍。”她說,“你帶了多少人出來?”
“原本七十,現在剩三十四。”
“夠了。”她說,“足夠帶回京城的訊息。”
她轉身走向山坡另一側。那裏停著一輛簡易馬車,蓋著油布。掀開一角,能看到裏麵裝著幾壇密封的陶罐。
“這是什麼?”他問。
“證據。”她說,“你父親當年戰死,真正的死因就在這幾壇藥膏裡。我一直留著,等的就是今天。”
沈懷舟愣住。“您是說……”
“別聲張。”她壓低聲音,“回去的路上,盯緊這些罐子。要是丟了,我們就再也翻不了身。”
他鄭重點頭。
江知梨最後看了眼戰場。屍橫遍野,焦土千裡。風吹過,捲起一陣灰燼。
她拉緊鬥篷,對兒子說:“走吧。”
沈懷舟扶她上車,自己翻身上馬。一行人緩緩啟程,沿著來路返回。
天快亮了。
車隊行至山口拐彎處,江知梨忽然掀起簾子往外看。
路邊一棵枯樹下,躺著一具屍體。穿著敵軍服飾,懷裏卻露出半塊玉佩。
她眯起眼。
那玉佩的紋路,竟和陳老夫人常戴的那一塊極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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