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舟站在宮門前,手按劍柄,看著母親轉身離去的背影。風從宮牆夾道吹過,捲起她鴉青比甲的一角。他剛要開口,雲娘快步走來,低聲說了句什麼。
江知梨腳步一頓。
她沒回頭,隻抬手示意雲娘繼續說。
“周伯查到,前朝首領入獄前,曾有一封密信送出。”雲娘聲音壓得極低,“收信人……是宮裏的妃子。”
沈懷舟皺眉。“哪個妃子?”
雲娘搖頭。“還不清楚。但信是通過守夜太監遞進去的,用的是舊年侯府往宮中送點心的暗路。”
江知梨終於轉身。“今晚值守的太監是誰?”
“李德安。”
她眼神一沉。“他三年前因貪墨被貶出宮,是我讓他回來的。”
沈懷舟立刻明白。“您懷疑他早被收買了?”
“不是懷疑。”她邁步往前,“是確定。”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宮道,直奔內廷偏殿。沿途宮燈昏黃,照見廊下巡邏的侍衛身影。江知梨走得極穩,袖中手指卻已捏緊銀針。
心聲羅盤突然震動。
【前朝餘孽首領,勾結宮妃欲毒殺新君】
十個字,清晰入耳。
她腳步未停,隻對身後的沈懷舟道:“皇帝今晚設宴招待邊疆使臣,宮妃必在席間執壺。”
沈懷舟立刻反應過來。“您是要當場揭發?”
“不。”她說,“我要她親口承認。”
偏殿外已有兩名禁軍守候。見江知梨到來,立刻讓開道路。她徑直走入,屋內燭火跳動,周伯正坐在案前翻查名冊。
“查到了。”他抬頭,“那位宮妃,今晨派人去太醫院取過一味葯——‘寒水散’。”
“此葯無毒。”沈懷舟皺眉。
“但與酒同服,會讓人神誌昏亂,三日內暴斃如急症。”周伯合上冊子,“更關鍵的是,這味葯,是那位宮妃親自點名要的。”
江知梨問:“她何時開始接觸太醫院的人?”
“三個月前。”周伯道,“藉口是調理體虛,實則頻繁索要藥材。其中有六種,均可與其他藥物產生劇毒反應。”
她冷笑一聲。“好一個體虛。”
雲娘這時遞上一張紙條。“這是李德安寫的供詞。他說自己半年前就被威脅,家人被扣在城外。前天夜裏,他收到一塊玉牌,上麵刻著‘龍淵’二字,便知道必須照做。”
“做什麼?”
“在宴席上,將藥粉混入皇帝杯中,由宮妃親手奉上。”
沈懷舟猛地站起。“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阻止!”
“不行。”江知梨按住他手臂,“若我們直接闖入,隻會打草驚蛇。她背後還有人,我們必須讓她把幕後之人說出來。”
“可皇帝的安危——”
“皇帝不會有事。”她盯著燭火,“我已讓人換掉今日禦膳所用酒器。所有杯子都提前清洗過,連布巾都是新的。她就算動手,也毒不了人。”
沈懷舟鬆了口氣。
“但我們得讓她以為自己成功了。”她站起身,“你去安排,讓宮中傳出訊息——就說陛下飲酒後不適,太醫正在診治。”
沈懷舟點頭,立刻出門。
江知梨轉向周伯。“那位宮妃叫什麼名字?”
“柳嬪。入宮兩年,無寵無子,一直依附貴妃勢力。但她真正的靠山,不是貴妃。”
“是誰?”
“前朝餘孽首領的妹妹。”
江知梨眯起眼。“難怪能拿到‘龍淵’令牌。”
她走出偏殿,夜風撲麵。遠處宴樂聲隱隱傳來,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她沿著宮道前行,腳步輕而穩。雲娘緊跟其後,手中攥著那塊碎玉片,紅光在黑暗中一閃即逝。
宴廳外,守門太監認出她,連忙行禮。
“鎮國侯夫人,陛下尚未用膳,諸位娘娘都在席上。”
“我知道。”她淡淡道,“我去見柳嬪。”
太監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簾子。
廳內燈火通明。皇帝坐於主位,身旁幾位大臣陪坐。嬪妃們分列兩側,柳嬪坐在最末,穿著淡綠宮裝,發間簪一朵白菊,顯得格外素凈。
江知梨走入時,眾人皆是一愣。
皇帝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來了?”
“回陛下,臣婦有要事稟報。”她目光落在柳嬪身上,“與這位娘娘有關。”
柳嬪抬起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低頭。“臣妾不知有何事。”
江知梨沒理她,隻對皇帝道:“方纔禁軍截獲一封密信,寫信人是前朝餘孽首領。信中提到,他在宮中有一位‘內應’,會在今夜宴席上動手。”
滿座皆驚。
皇帝臉色一沉。“誰?”
江知梨緩緩走向柳嬪。“就是你。”
柳嬪猛然抬頭。“你胡說什麼!我從未見過什麼首領!更不知什麼密信!”
“是嗎?”江知梨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李德安的供詞。他說你每月初七都會派貼身宮女去城西藥鋪取葯,用的是假名。藥鋪掌櫃認得你畫像,已經畫下筆錄。”
柳嬪臉色發白。“那是……那是調理身子……”
“調理身子需要‘寒水散’、‘斷腸草霜’、‘陰露粉’?”江知梨聲音冷下來,“這三種葯,單獨無害,但混入酒中,半個時辰內就會讓人吐血而亡。你今日所穿綠裙,袖口有暗袋,裏麵藏著一個小瓷瓶。瓶中藥粉,正是‘陰露粉’。”
柳嬪猛地站起,後退一步。“我沒有!你血口噴人!”
“那你敢讓我搜嗎?”江知梨逼近一步。
“你憑什麼搜我!我是宮妃!你不過是個侯府夫人!”
“憑這個。”她抬手,亮出一塊銅牌,“這是前朝‘龍淵’衛的信物,你哥哥貼身攜帶。你昨夜派人送去的那封信,落款處也有同樣的印記。”
柳嬪渾身一顫。
江知梨繼續道:“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以為沒人知道你每月偷偷出宮。你以為你燒了信件就沒事了。可你忘了,你每次出宮,走的都是東角門。那裏有個老花匠,每天記下進出的人。他已經把你的樣子畫了下來。”
“不可能……”柳嬪喃喃。
“你還忘了。”江知梨壓低聲音,“你哥哥被捕前,最後說的一句話是——‘柳家血脈未絕,計劃不變’。他是對你喊的。就在觀音庵外,你躲在樹後,親眼看見他被抓走。”
柳嬪雙膝一軟,跌坐在地。
“你為了復辟前朝,不惜毒殺當今聖上。”江知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哥哥失敗了,你就自己來。你以為你能成功?”
“我……我隻是……”她嘴唇顫抖,“我不想輸……柳家不能就這樣完了……”
“所以你就拿皇帝的命去賭?”
“他本就不該坐那個位置!”柳嬪突然尖叫,“先帝駕崩那晚,是他舅舅帶兵入宮逼宮!我父兄死在亂刀之下!我被貶為奴,受盡屈辱!如今我有了機會,為何不能報仇!”
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緩緩站起。“你說的……是真的?”
柳嬪不答,隻是低頭流淚。
江知梨轉身。“陛下,證據確鑿。此人勾結逆賊,意圖弒君,罪無可赦。”
皇帝沉默良久,終是開口:“押入冷宮,待審後問斬。株連家族,永不錄用。”
兩名侍衛上前,架起柳嬪。
她沒有掙紮,隻在被拖出殿門時,回頭看了江知梨一眼。
“你會後悔的。”她聲音極輕,“係統不會放過你。”
江知梨眉頭微動。
心聲羅盤再次震動。
【宮妃心中最念:毒已入禦膳】
十個字,冰冷刺骨。
她猛地轉身。“禦膳房!立刻封鎖禦膳房!今晚所有菜肴不得端上桌!”
一名太監慌忙跑來。“夫人!晚了……有兩道菜已經送進來了!”
江知梨沖向宴席桌。
皇帝麵前擺著一碗湯,一碟蒸魚。
她一把打翻湯碗。
瓷片碎裂聲中,湯汁灑在地上,冒出絲絲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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