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宮門外已有百官列隊。江知梨立在階下,鴉青比甲未換,袖口沾了夜露的濕痕。她昨夜未歸府,直接由別院入宮,身邊隻帶沈懷舟一人。
朝鐘響起,文武入殿。
皇帝端坐高位,目光掃過眾人,落在江知梨身上時頓了一瞬。“鎮國侯夫人,你所呈證據,可已備齊?”
“回陛下,人證物證俱在。”她抬手示意,“密者已押至偏殿,隻待當堂對質。”
“準。”皇帝沉聲下令,“帶人犯。”
兩名禁軍將密者押上殿來。他手腳仍鎖鐵鏈,臉色灰敗,卻未低頭。抬頭望見江知梨,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你贏不了。”他開口,聲音沙啞。
江知梨不答,隻看向皇帝。“此人乃前朝餘孽首領心腹,手中握有謀反部署。昨夜我已搜出其信物銅牌,上有‘龍淵’二字,為前朝暗衛憑證。更查得其與北境通訊記錄,三日前尚有聯絡。”
她說完,從袖中取出銅牌,遞予內侍呈上。
皇帝接過細看,眉頭漸緊。“此牌確為前朝舊製。你說他是心腹,可有實據?”
“有。”江知梨轉身,直視密者,“你被捕前,曾受命傳遞一份名單——沈家四子姓名皆在其中,連出生時辰也無差錯。那份名單,是你親手謄抄,藏於鞋底夾層。你本欲毀之,卻被我兒截下。”
密者猛然抬頭。
她繼續道:“你還記得那日接頭人說的話嗎?他說‘首領等你回信,若事成,沈家氣運盡歸我主’。你點頭應下。那時你在城南茶肆,穿黑袍,戴竹笠,左手握杯,右手寫符。”
密者的呼吸重了幾分。
江知梨逼近一步。“你以為隱秘,其實每一步都在我們眼中。你名下綢緞莊定製的黑袍,收貨地是陳府偏院。你前日送去的藥包,寫著‘安神補身’,實則含**散。你與外室柳煙煙往來三次,每次皆在子時後翻牆出入。”
大殿驟靜。
“你……你怎麼會知道?”密者終於失聲。
“因為我在等你。”江知梨聲音不高,“等你說出幕後之人是誰。”
密者咬牙,渾身繃緊。
皇帝冷聲開口:“你若招供,可免極刑。若執迷不悟,朕便令刑部徹查到底,株連九族。”
密者身體一震。
片刻後,他緩緩跪倒,額頭抵地。“我招……我全招。”
眾臣嘩然。
江知梨未動,隻問:“誰是你們首領?”
密者抬起頭,臉上再無倨傲,隻剩恐懼。“是……是前朝餘孽首領。他不在邊疆,就在京城。他昨夜還召我入廟,說三日內要動手,先除沈家,再逼宮。”
“他在哪?”
“城西破廟,觀音庵廢址。他藏身地下密室,有暗道通城外。”
江知梨轉向皇帝。“陛下,此人所言可立即驗證。若此刻派兵圍捕,必能擒獲首惡。”
皇帝起身,目光如刀。“傳禁軍統領,即刻調五百精兵,圍住觀音庵廢址,活捉逆首!不得走脫一人!”
“是!”殿外傳來應聲,腳步遠去。
殿內氣氛凝滯。
百官交頭接耳,勛貴麵色各異。有人不信,有人驚疑,更有人悄然退後半步,似怕牽連。
江知梨立於中央,不動如山。
沈懷舟站在她身後,手按劍柄,目光掃過四周。
半個時辰過去。
殿外忽有急促腳步聲。
一名禁軍飛奔而入,單膝跪地。“啟稟陛下!我軍包圍觀音庵廢址,在地下密室擒獲一名黑袍男子。其身佩‘龍淵’雙魚刃,臂刺前朝禁軍圖騰。經密者指認,正是首領本人!”
滿殿死寂。
皇帝猛地站起。“押上來!”
不多時,一人被拖入大殿。
他身形高大,黑袍破損,臉上血跡斑斑,右臂衣袖撕開,露出黑色刺青。他抬頭,眼神瘋狂,盯著江知梨嘶聲道:“你算計我!你怎敢插手天命!”
“天命?”江知梨冷笑,“你勾結外敵,殘害忠良,妄圖復辟暴政,也配談天命?”
“沈家氣運本該歸我!若非你出現,我早已奪盡四子命格!二子戰死,三子殘廢,四女慘亡,一切都會重演!”
他吼叫著,掙紮欲撲。
禁軍死死壓住他。
皇帝臉色鐵青。“你竟與邪術之流勾結,篡改他人命數?”
“何來邪術!”首領怒笑,“那是係統之力!是天賜機緣!我主既選我為承運者,為何失敗?為何又被你阻攔!”
江知梨眼神微動。
心聲羅盤忽然震動。
【首領心中最念:係統核心在柳煙煙體內】
十個字,清晰入耳。
她不動聲色,隻問:“你說的係統,是誰給你的?”
首領閉嘴,嘴角揚起譏笑。
“不說也無妨。”她淡淡道,“反正我知道它在哪。”
皇帝沉聲下令:“前朝餘孽首領,勾結叛黨,私通外敵,圖謀不軌,證據確鑿。即刻收監,三日後午門問斬!族人一律流放三千裡!”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沈家謀反之罪,是否就此洗清?”
“自然。”皇帝掃視群臣,“沈家忠良三代,豈容汙衊?自此以後,誰再敢提‘沈家謀反’四字,以同謀論處!”
“謝陛下明察!”江知梨躬身行禮。
百姓訊息傳得快。不到兩個時辰,街頭巷尾已有人高呼:“沈家冤情得雪!鎮國侯夫人智破陰謀!”
茶樓酒肆,人人議論。
有人說那密者已被打入死牢,有人說前朝首領當街認罪,更有人說,那一戰是江知梨一人佈局,步步為營,逼得敵人自曝其短。
沈懷舟站在宮門前,看著母親緩步走來。
“娘。”他低聲喚。
“嗯。”她應了一聲,腳步未停。
“接下來呢?”
她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柳煙煙還沒動。”
“您想現在就動手?”
“不急。”她說,“但她撐不了多久了。”
雲娘此時匆匆趕來,低語幾句。
江知梨聽完,唇角微揚。
“柳煙煙今早服藥後吐血,現臥床不起。陳府請了三個大夫,都說脈象紊亂,像是中毒。”
“很好。”她點頭,“讓周伯準備一下,今晚我要見他。”
“是。”
沈懷舟皺眉。“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出事?”
江知梨沒回答。她轉身望向宮牆深處,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道淺淡的影。
“這局。”她輕聲道,“我們贏了。”
她邁步前行,裙擺掃過石階。
雲娘緊跟其後,手中攥著一塊碎玉片,邊緣泛著詭異的紅光。
沈懷舟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遠。
他忽然想起昨夜母親說過的話。
“有些毒,不是葯能解的。”
風拂過耳邊。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劍柄,發現上麵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劃痕。
很新,像是剛被利器劃過。
他低頭去看。
那道痕正對著掌心方向,深淺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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