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是他的了。
紅燭燃儘,晨曦微露。
這一頁旖旎翻過,新的日子,才真正開始。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濾成一片溫柔的暖金色,斜斜鋪在錦被上。
顧盼兮醒來時,隻覺得渾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拚湊過一般,無處不酸,無處不痛。她輕輕動了下腰肢,立刻倒吸一口涼氣——那處難以啟齒的腫脹與痠痛,提醒著她昨夜經曆了什麼。
她緩緩側過身,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隻餘枕上一道淺淺的凹陷,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屬於他的鬆柏氣息。
昨夜種種,如潮水般湧入腦中。
他炙熱的唇,滾燙的手,強勢的侵占,還有最後那近乎失控的索取……以及,他那句輕描淡寫卻足以顛覆一切的坦白。
——“那侍妾……不過是我做給外人看的擺設罷了。”
顧盼兮睜著眼,望著帳頂繁複的刺繡花紋,心中一片清明。
原來如此。
及笄禮那日在藍玉軒的初遇,並非偶然。假山後的步步緊逼,也非無心。父親入獄、兄長重傷……這一切接連發生的時間太過巧合,而他出現的時機又太過恰好。
他明明早對她有意。
他明明手握權柄,隨時可將父親從獄中救出。
他明明可以等到哥哥傷愈再告知她訊息。
可他偏不。
他偏要選在她最無助、最惶恐的時刻出現,用一樁接一樁的變故,硬生生將她逼到絕境,逼得她不得不主動去求他,而她這一求,便落入了他的彀中,讓他順理成章地提出了那樁婚事。
像一位深諳狩獵之道的佈局者,從容佈下天羅地網,看著她驚慌失措,看著她走投無路,最後眼睜睜看著自己踏入他精心準備的籠中。
還說什麼王妃之位,太後與朝中虎視眈眈,她嫁進來正好替他擋下麻煩——全是騙她的。他哪裡需要擋箭牌?他分明是蓄謀已久,等她自己送上門來。
顧盼兮咬住下唇,一股被設計、被隱瞞的羞惱湧上心頭。她攥緊了錦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王妃,您醒了?”
念棠的聲音輕輕響起,隨即是珠簾被撩動的清脆聲響。她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您可算醒了,如今已快午時了。王爺特意吩咐過,讓奴婢們彆進來打擾,好讓您多睡會兒。”
顧盼兮撐著身子坐起,錦被滑落,露出隻著肚兜的上身。念棠一眼便瞧見了她肩頸、鎖骨處那些淡淡的紅紫痕跡,雖已消褪不少,仍能想象昨夜情狀。
小丫頭臉頰微紅,心中又是羞又是心疼——王爺待王妃,當真是……稀罕得緊。
“奴婢服侍您更衣。”念棠放下水盆,從衣架上取來一套月白色的裡衣裡裙。
顧盼兮任由她伺候著套上柔軟的裡衣。她坐在床沿,隻覺得渾身痠軟得厲害,連起身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空著的枕頭上。
顧盼兮忽然伸手抓過自己的枕頭,用力朝他的枕頭摜了過去。
“砰”一聲悶響。
念棠正在擰帕子,聞聲嚇了一跳,回頭就見自家王妃鼓著臉,一雙杏眼裡滿是惱意,正一下下捶打著王爺的枕頭,彷彿那枕頭就是本尊。
“王妃……”念棠遲疑著上前,見顧盼兮氣鼓鼓的模樣,隻當她是惱昨夜王爺不知節製,便小聲寬慰道,“王爺他……心裡是疼惜您的,今早走時還特意交代廚房煨著燕窩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