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底的紅嫁衣------------------------------------------,野鬼坡的霧氣濃得能滴出水來。,原本白皙纖細的手指已經被凍得通紅,活像十根胡蘿蔔。她一邊機械地揉搓著泥濘的西瓜,一邊對著水裡倒映出的狼狽人影翻白眼。“想我蘇曉曉,上週還在巴黎看秀,這周竟然在荒山野嶺給個野男人洗瓜……這劇情,編劇都不敢這麼寫。”,伸手去撈池底最後那一顆西瓜。,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圓滾滾的瓜皮,而是一種濕冷的、黏糊糊的、像綢緞又像亂髮的觸感。,冷汗瞬間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西瓜……長毛了?”她顫抖著又摸了一下。。那東西順著水流緩緩散開,像是一團在水底盛開的血花。蘇曉曉大著膽子,藉著微弱的月光往水底一瞧——那是一件大紅色的古式嫁衣,繡著金絲的鳳冠霞帔在幽綠的水中泛著詭異的光。,那件衣服的款式,竟然和屋裡牆上畫的一模一樣!“啊——!!有鬼啊!!”,她尖叫著跳起來,由於腳底打滑,整個人直接往後摔去。,她撞進了一個堅實得像鐵板一樣的胸膛。。他還冇來得及掐掉指間的煙,就被這個溫軟的、帶著冷水味的女人撞了個滿懷。“鬆手。”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暴戾。“不鬆!死都不鬆!”蘇曉曉像隻八爪魚一樣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帶著哭腔喊道,“水裡!水裡有死人衣服!那個誰!你家水池裡有鬼!”
男人被她摟得呼吸一滯,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而僵硬得不像話。
他低頭,看著蘇曉曉因為恐懼而緊閉的雙眼,還有那微微顫抖的長睫毛,原本想一把將她推開的手,竟鬼使神差地攬住了她的腰。
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再次席捲而來。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這樣緊緊抱著她。
“那是養在水底的舊物。”男人壓下心底的波瀾,硬生生地掰開她的手,將她按在門柱上,語氣冰冷,“還有,我不叫‘那個誰’。”
他指了指地窖門口那塊已經開裂的木牌。
蘇曉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上麵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陸沉。
“陸沉?”蘇曉曉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在舌尖繞了一圈,竟然帶出一絲莫名的苦澀。她嘴上卻依然不饒人,“名字起得倒好聽,就是人長歪了。誰家好人把嫁衣養在水底啊?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陸沉冇說話,隻是盯著她那張寫滿不服氣的臉。
他突然傾身,溫熱的呼吸噴在蘇曉曉冰涼的鼻尖上,眼神陰鷙中帶著一絲玩味:“蘇小姐,如果你再多廢話一句,我就把你跟那件衣服一起沉進池子裡,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特殊癖好’。”
蘇曉曉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消音。
“去,把衣服撈出來,晾到後院。”陸沉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進了屋。
蘇曉曉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心裡卻在嘀咕:陸沉……這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還讓人心裡酸溜溜的?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認命地去撈那件紅嫁衣。可當她把那沉重的綢緞抱進懷裡時,那種從未有過的悲涼感,瞬間將她淹冇。
蘇曉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件濕透的紅嫁衣拖到了後院。
這衣服沉得要命,像是浸透了百年的怨氣。她一邊把衣服往粗糙的麻繩上搭,一邊小聲咒罵:“姓陸的,你最好祈禱我爸這輩子都找不到這兒,否則我一定讓他把你這破院子改成養豬場,還得讓你當首席鏟屎官!”
霧氣在月光下翻湧,蘇曉曉剛把衣袖展平,目光卻猛地凝固了。
在嫁衣內襟的邊角處,有一行極小、極細的暗紅刺繡。
她揉了揉眼,湊近煤油燈的光影一瞧,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那上麵繡著兩個字:曉曉。
“曉……曉?”
蘇曉曉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她的名字雖然不算生僻,但這件衣服明顯是古董,刺繡的針法和絲線早已在歲月中變了色。
一種荒誕的念頭爬上心頭:難道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還是說,這根本就是陸沉為了嚇唬她,現縫上去的?
“陸沉!你給我出來!”
蘇曉曉抓起濕漉漉的裙角,氣勢洶洶地衝進木屋。
陸塵正坐在桌邊,手裡握著一把生了鏽的剪刀,在修剪那些泛黃的肖像畫邊角。聽見動靜,他連眼皮都冇抬,聲音冷得像冰:“晾完了?”
“你少跟我裝蒜!”蘇曉曉把內襟的那兩個字懟到他麵前,漂亮的眼睛裡全是憤怒,“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你這種變態跟蹤狂,是不是連我幼兒園在哪兒上的都查清楚了?”
陸沉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滯了半秒,握剪刀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裝!”蘇曉曉氣得直跳腳,“這上麵繡著我的名字!這衣服是百年前的吧?難道百年前就有個跟我同名同姓的倒黴鬼,被你家祖上給‘養’在水底了?”
陸塵猛地站起身,那一米八八的壓迫感瞬間將蘇曉曉逼到了牆角。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迷茫。這件衣服是他從荒墳裡挖出來的,他隻知道要“養”著它,卻從未仔細看過內裡的刺繡。
“曉曉……”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彷彿這兩個音節在他的喉嚨裡磨了上百年。
“你……你乾嘛這麼叫我,怪噁心的。”蘇曉曉被他這種近乎魔怔的眼神嚇到了,剛纔的囂張氣焰瞬間蔫了大半。
陸沉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到底是誰?”陸沉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剋製的憤怒與恐懼。
“我是蘇曉曉啊!蘇家的千金!你放開我,疼死了!”
蘇曉曉掙紮著想甩開他,腳下卻不小心勾到了地上的畫紙。一整疊畫卷嘩啦啦散開,蘇曉曉低頭一看,徹底傻了。
那些畫裡,除了紅嫁衣的女子,竟然還有一張畫著一個穿長衫的年輕男人。
男人的眉眼清俊,雖然筆觸憂鬱,但那輪廓……簡直就是陸沉的翻版。而畫中的男人正溫柔地牽著一個少女,那少女的腰間,掛著一塊碎掉一半的玉佩。
蘇曉曉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是她出生就帶在身上的玉墜,形狀……一模一樣。
“這玉佩……”蘇曉曉顫聲開口。
還冇等她說完,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緊接著,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劃破了濃霧,直直地照向這間木屋。
“大小姐在裡麵嗎!” “蘇總髮話了,找不到人,誰也彆想回去!”
蘇曉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這是蘇家的搜救隊。
她本該歡天喜地地衝出去,可在那一刻,她看向陸沉那雙陰鷙而絕望的眼,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捂住了陸沉的嘴,一把將他拽進了陰暗的屏風後。
“噓……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