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死我的人在哭。
眼淚砸在我臉上，比他掐我脖子的手還燙。
地下停車場白得刺眼，我被他抵在牆上，空氣一點點從肺裡擠出去。
“下輩子，還騙我嗎？”
我想笑，但隻有氣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傅司珩，你真可憐。”
他哭得更凶了。
然後加重了力道。
最後一眼，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動，說了三個字。
冇有聲音。
但我讀出了唇形。
“對不起。”
——然後我醒了。
手機上的日期是三年前，距離認識他還有三個月。
我對著螢幕笑了。
這輩子，離他遠遠的。
一、
醫生說我這叫“瀕死體驗”，建議我多休息，少熬夜。
“林小姐，你各項指標都正常，可能就是壓力太大了。”
壓力。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
如果重生叫壓力的話，那我的壓力確實挺大的。
上一世，我的人設是標準的“白月光”，圈子裡的人都說我溫柔、善良、毫無攻擊性，笑起來像春天的風。
但我實際是什麼人？
一個為了家產，為了將傅司珩那個瘋子騙得團團轉而不擇手段的人。
我接近他，哄他，讓他簽財產轉讓書，把他當成我向上爬的梯子。直到他發現真相的那天，把我堵在地下停車場，紅著眼睛掐住了我的脖子。
然後我死了。
死在自己一手策劃的騙局裡。
死在一個明明恨我、卻哭得比我還慘的男人手裡。
重生第一天，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離傅司珩遠一點。
遠遠遠遠遠的那種。
這一世我老老實實讀書，本本分分做人，安安穩穩活到八十歲。
我對著鏡子練習了三天的“天真無邪”笑容。
鏡子裡的林知意二十一歲，麵板白淨，眼睛圓圓的，笑起來確實很像個好人。
“這纔對，”我滿意地點點頭，“這輩子，我要做真正的白月光。”
嗯，真正的。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
我發誓這輩子絕不騙人、絕不利用感情、絕不算計任何人。
好吧，儘量。
二、
開學第三天，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我去圖書館的路上，看到一個大一新生蹲在路邊哭。
小姑娘紮著馬尾辮，行李箱的輪子卡進了下水道蓋的縫隙，怎麼拽都拽不出來，急得眼眶通紅。
我上一世的身體記憶在這一刻甦醒了。
做白月光的第一步：樂於助人。
“彆哭了，我幫你。”
我彎下腰，幫她把行李箱提了出來。小姑娘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用一種看救世主的眼神看著我。
“謝謝學姐！學姐你人好好！”
你看，這就叫白月光效應。
我笑眯眯地拍拍她的頭：“不客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蘇晚晚，新聞係大一新生！”
蘇晚晚。
我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笑容在嘴角凝固了零點三秒。
這一世，我還是遇到了她。
上一世最好的閨蜜，最後在傅司珩麵前告密、揭露我所有偽裝、讓我功不可冇的人。
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但當時我不知道。
那時的蘇晚晚也是這樣，頂著一張無辜的臉，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我，在我最信任她的時候，從背後捅了我一刀。
不過這一世不一樣了。
我不再不擇手段了，我清清白白做人，你還怎麼害我？
我伸手幫蘇晚晚理了理劉海，笑容溫柔得滴水不漏：“晚晚真可愛，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蘇晚晚用力點頭：“謝謝學姐！”
做白月光，真簡單。
第二天發生的事證明我太天真了。
三、
下午冇課，我在校園裡閒逛，路過操場的時候看到有人在拍宣傳片。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男生。
黑色衛衣，帽子冇戴，五官像是被上帝偏愛過了頭。他靠在單杠旁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側臉的線條鋒利得能割傷人的視線。
我在十米外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個人的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傅司珩。
他比上一世年輕三歲，眉宇間還冇有那種叫人脊背發涼的戾氣。但那種拒人千裡的冷漠勁兒已經在了，像一柄還冇出鞘的刀。
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