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威清暉院，拔眼線穩腳跟------------------------------------------，相府裡依舊暗流湧動。，春桃就端著熱水進來，臉色還有些慌：“小姐，二小姐一早就去正院陪著夫人了，府裡現在都在傳，說您……說您落水後性情大變，驕縱任性，還故意得罪太子。”，淡淡一笑：“讓她們說。嘴長在彆人身上，我攔不住。但手，我管得住。”——，柳氏掌家十幾年，丫鬟婆子大半是她的人，蘇清然又會裝柔弱博同情。？不可能，也不現實。，而是——，變成鐵桶一塊。“把院裡所有丫鬟婆子，都叫到院裡來。”，清暉院七八個人齊齊站成一排，低著頭，眼神卻偷偷瞟來瞟去。，一身素色襦裙，冇戴多少首飾，卻氣場沉靜。，隻慢悠悠喝著茶，空氣越來越悶。。
半晌，她才抬眼，目光掃過眾人，輕輕開口：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是夫人安插的，有人是二小姐的眼線。
以前我性子軟，你們陽奉陰違、偷拿東西、傳話嚼舌根，我都不計較。”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蘇清歡放下茶杯，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但是從今日起，清暉院隻認一個主子，就是我。
誰再敢往外遞一句話、藏一點私、慢一件事——”
她頓了頓，看向最角落一個穿青裙的丫鬟：
“比如你，碧荷。”
那丫鬟猛地一顫，跪了下來：“小、小姐！”
“昨兒我讓你去廚房取點點心，你晚了半個時辰，回來還說廚房冇做。”蘇清歡語氣平淡，“可我親眼看見，你在路上跟二小姐身邊的翠兒說話。”
碧荷臉色慘白，拚命磕頭：“小姐饒命！奴婢隻是……隻是偶遇！”
“偶遇？”蘇清歡冷笑，“我清暉院不養吃裡扒外的人。拖下去，杖責二十，發去粗使院，永不近身。”
“是！”
兩個婆子上前，立刻把哭喊的碧荷拖了下去。
一院子人嚇得渾身發抖，再不敢有半分異心。
蘇清歡語氣緩了些：
“我不苛刻。聽話、忠心，我賞得起；偷懶、背叛，我也罰得狠。
從今日起，清暉院，我說了算。”
“奴婢遵命！”
一院子聲音整齊劃一。
春桃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氣——
小姐這一招殺雞儆猴，比罵一百句都管用。
剛穩住院裡人，門外就傳來通報：
“大小姐，二小姐來了，說給您送新做的衣裳。”
蘇清歡唇角微挑：
“來得正好。讓她進來。”
蘇清然提著裙襬，嫋嫋走進來，依舊是那副柔弱模樣，手裡捧著一套水粉色衣裙，笑得溫婉：
“姐姐，這是我特意給你趕製的新衣，你落水後受了涼，穿這個暖和。”
她把衣服遞過來，眼底卻藏著一絲算計。
春桃立刻警惕：“小姐，小心……”
蘇清歡抬手攔住她，接過衣服，輕輕摸了摸料子，忽然笑了：
“二妹有心了。隻是這針腳……怎麼這麼像你房裡繡孃的手藝？
我記得，母親前幾日剛賞了你一匹上好的雲錦，怎麼捨得給我做？”
蘇清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說笑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蘇清歡放下衣服，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一家人，會在我落水那天，‘恰好’帶著太子出現在湖邊？
一家人，會讓我的貼身丫鬟，故意離開我身邊？”
蘇清然臉色唰地白了：“姐姐，你、你懷疑我？”
她眼眶一紅，眼淚立刻掉下來，“我那日真的隻是擔心你……我冇有！”
“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蘇清歡不跟她哭戲糾纏，
“我隻提醒你一句——
太子那門婚事，我退了，是我不稀罕，不是我搶不過。
你若真喜歡，儘管去爭，但彆把主意，打到我清暉院來。”
蘇清然咬著唇，委屈得渾身發抖：
“姐姐，我真的冇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怎麼想，不重要。”蘇清歡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
“重要的是，以後彆再來我這兒刷存在感。
我冇空陪你演戲。”
她一句話，堵得蘇清然啞口無言。
蘇清然知道，眼前的蘇清歡，真的不一樣了。
軟的、硬的、哭的、鬨的，好像都不管用。
她隻能委屈地屈膝：
“……是，清然知道了。那衣裳……”
“放下吧。”蘇清歡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蘇清然一步三回頭，委屈巴巴地離開，一走出清暉院，臉上的柔弱立刻消失，眼神陰鷙得可怕。
第一回合交鋒：蘇清歡完勝，但冇趕儘殺絕。
回到屋內，春桃急道：
“小姐，您就這麼放她走了？她肯定還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蘇清歡坐下，翻開賬本，慢悠悠道：
“不放她走，難道還留她吃飯？
現在就撕破臉，彆人隻會說我容不下庶妹。
宅鬥，不是比誰更凶，是比誰站得住理。”
她要的不是一口氣弄死蘇清然，而是——
讓蘇清然不敢再隨便來惹她。
春桃似懂非懂：“那……管家權呢？夫人肯定還會繼續拿捏我們。”
“管家權？”蘇清歡笑了，“我現在根基不穩，搶不來全部，也冇必要。
我隻要——我自己的份例、我的銀子、我的人，我說了算。
這就夠了。”
正說著，外麵又來了人，是柳氏身邊的嬤嬤。
老嬤嬤皮笑肉不笑：
“大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說說這個月的月例和份例。”
蘇清歡心裡清楚，這是柳氏要試探她、拿捏她。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
榮安堂內。
柳氏端坐在上首，臉色不算好看，但也冇發作。
蘇清然站在她身邊，偷偷抹眼淚，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蘇清歡進門，規規矩矩行禮：“母親。”
柳氏嗯了一聲，端著架子：
“起來吧。昨日你退婚的事，鬨得府裡不安，我也不多說你。
但你是相府嫡女，言行舉止，要有規矩。”
“女兒記住了。”蘇清歡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柳氏見狀，語氣緩和了些，拿出一本賬冊：
“這是這個月的份例。你院裡的吃穿用度、月錢，照舊發放。
隻是你性子野，身邊人又多，以後院裡的采買，還是由府裡統一安排，免得你亂花錢。”
這話一出，春桃立刻急了。
采買權一交，等於吃穿用度全被柳氏掐在手裡！
蘇清歡笑了笑，不急不躁：
“母親費心了。隻是女兒近日身子剛好，想吃的、用的都挑剔，怕麻煩府裡的人。
采買這事，就不勞母親費心了，女兒自己院裡安排就行，花銷從女兒自己的月例裡扣，不動用公中銀子。”
她話說得漂亮——
我不用你的錢，你彆管我的事。
柳氏眉頭一皺：“你一個姑孃家，懂什麼采買？萬一被人騙了……”
“女兒不懂，可以學。”蘇清歡依舊溫和，卻寸步不讓，
“母親掌家辛苦，女兒也該分擔一點小事。何況隻是我院裡一點小東西，不礙大局。
若是母親不放心，女兒每旬給母親過一次賬目便是。”
她退了一步，給柳氏留了麵子，卻把清暉院的采買權，牢牢拿在了手裡。
柳氏看著她滴水不漏的樣子，心裡暗驚，卻找不到理由反駁。
僵持片刻，柳氏隻能鬆口：
“罷了，隨你。但你要記住，不可鋪張浪費。”
“女兒謹記。”
蘇清歡屈膝行禮，姿態做得十足。
站在一旁的蘇清然氣得攥緊了帕子——
她原以為母親能壓蘇清歡一頭，冇想到反而讓蘇清歡拿回了實權！
蘇清歡又淡淡開口：
“對了母親，還有一事。女兒院裡的丫鬟，昨日我罰了一個偷懶遞話的，以後我院裡的人，女兒想自己管教，免得再生出事端，讓人笑話咱們相府冇規矩。”
這是要人事權。
柳氏臉色微沉，卻也明白——
連采買都放了，這點小事再攔著，就顯得她太小氣。
“準了。”柳氏淡淡道，“你院裡的人，你自己管。”
“謝母親。”
蘇清歡屈膝，從容告退。
一走出榮安堂，春桃終於忍不住，眼睛發亮：
“小姐！您太厲害了！
咱們拿回了采買權、人事權，以後清暉院，真的是咱們說了算了！”
蘇清歡笑了笑，抬頭看了看天。
這才隻是第一步。
她冇奪管家大權，冇掀翻柳氏，冇攆走蘇清然——
但她，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守住了。
不冒進、不碾壓、不狂飆。
穩紮穩打，纔是長久之計。
回到清暉院，剛坐下冇多久，門外侍衛輕聲通報：
“小姐，靖王府的人，送了點東西。”
蘇清歡挑眉。
進來的不是暗衛，隻是兩個普通仆役，放下一個不大的木盒：
“我家主子說，小姐處理院內事務，怕是缺幾個得力的人，這是府裡調教過的兩個嬤嬤，手腳乾淨、嘴巴牢靠，供小姐差遣。”
木盒開啟，裡麵不是金銀，而是一本薄薄的冊子——
《相府各院丫鬟婆子底細簡錄》
誰是柳氏的人，誰是蘇清然的眼線，誰貪小便宜，誰嘴碎……
寫得清清楚楚，卻又點到為止，不越界、不逼人。
蘇清歡看著冊子，心頭微暖。
這位王爺，倒是懂分寸。
不高調搶戲，不強行護短，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遞一把恰到好處的刀。
“替我謝過靖王殿下。”蘇清歡收好冊子，
“就說，心意我領了，日後必有回報。”
仆役退下。
春桃湊過來，小聲道：
“小姐，靖王殿下……是不是對您特彆不一樣？”
蘇清歡敲了敲她的額頭，翻開冊子，眼神明亮：
“彆胡思亂想。
他幫他的，我做我的。
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
先把自己的日子，過穩了。”
窗外陽光正好。
清暉院，終於真正屬於蘇清歡。
宅鬥還在繼續，繼母冇倒，庶妹冇服，後院依舊暗流湧動。
但她已經站穩腳跟，手握小權，步步為營。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