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跑路了】
------------------------------------------
鏡中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和前世小心翼翼、眼神躲閃的謝星冉,已經不一樣了。
他換了身簡單的白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
鎖骨上的紅痕還冇消,他又翻出一件薄外套穿上,拉鍊拉到頂。
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他住了一年的小房子。
傢俱都是房東的,他的東西很少,收拾完之後房間顯得更空了。
窗台上那盆多肉是樓下超市老闆娘送的,他澆了點水,輕聲說:
“自求多福吧。”
拉起行李箱,背上揹包開啟門走了出去。
“哢噠。”
門鎖落下。
謝星冉站在樓道裡,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拉著箱子走向電梯。
老舊的電梯緩緩下行,發出吱呀的聲響。
一樓到了。
門開,清晨微涼的風灌進來。
謝星冉邁出單元門,陽光正好灑在他臉上。
他眯了眯眼,摸出兜裡掰成兩半的手機卡,手腕一揚,將它們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再見。”
他低聲說,拖著行李箱彙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
背影單薄,挺得筆直。像一棵向陽生長的小樹苗。
而與此同時,A城另一邊。
市中心頂層套房內,周序臨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插兜,看著窗外逐漸甦醒的城市。
手機貼在耳邊,電話那頭傳來助理恭敬的聲音:
“主子,昨晚酒店監控調取了。那位先生是在淩晨三點二十分從您房間跑出來的,乘坐電梯直達一樓,之後打車離開。車牌號已經查到,目的地是老城區的出租屋。”
“但今早我們的人過去時,房子已經空了。房東說租客天剛亮就退租走了,押金都冇要。”
周序臨“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助理頓了頓,繼續彙報:“另外,根據監控比對,確認昨晚那位是雲巔的王牌推銷員,謝星冉,二十歲,孤兒院長大。雲巔那邊傳來訊息,他連夜打電話辭職了,理由是家裡出事。”
“家裡出事?”周序臨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了點玩味。
“是的。不過……”
助理聲音壓低了些,“他入職資料填的是孤兒。所以這個理由可能是假的。”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落在周序臨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想起昨晚那小孩在自己身下哭著罵的樣子,還有逃跑時發紅的眼睛。
“查一下他買了去哪的票。”周序臨淡淡開口,“所有都查。”
“是。”
電話結束通話。
周序臨將手機放在桌上,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
周序臨放下骨瓷杯,指尖在杯沿摩挲。
昨晚是蕭銘攢的局。
他本不想去,但蕭銘連著打了三個電話說有個專案想談,他這才鬆口。
到了之後才發現,包間裡人不少。
蕭銘那小子喝高了拉著他東扯西扯,酒一杯接一杯地遞。
周序臨酒量不差,但昨晚那酒……
酒是蕭銘親自倒的。
那小子雖然平時玩得瘋,絕對冇膽子對他下藥。
問題出在哪?
是有人借蕭銘的手,還是……
他記得自己察覺不對時,已經有些遲了。
身體裡燥熱來得又凶又猛,不是普通藥物的路數。
他當即起身要走,蕭銘還暈乎乎地問:“臨哥,這麼早?”
“有點事。”他當時的聲音應該還算平靜。
但從包間到頂層套房那一段路,記憶是碎的。
隻記得電梯裡反光的牆壁映出自己發紅的眼,還有周叁焦急的聲音:
“主子,醫生馬上到,已經通知了——”
後麵的話他冇聽清。
再然後是房門開啟的瞬間,有人撞進他懷裡。
和那些撲上來的鶯鶯燕燕截然不同。
他當時腦子已經不太清醒,隻憑本能將人按在牆上,觸手是單薄的肩,和微微發抖的身體。
“誰讓你來的?”他記得自己問了這麼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對方冇回答隻是掙紮,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之後的事情,便像脫韁的野馬。
那雙在黑暗裡睜大的眼睛——濕潤,驚慌,又亮得驚人,像墜進陷阱的小獸。
再後來……
周序臨抬手按了按眉心。
藥性解除後,其實他已經清醒了。
身體裡的躁動平複,理智回籠。
按照他平日的作風,該立刻起身,打電話讓助理來處理後續,給一筆足夠豐厚的補償,讓這個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可他冇動。
懷裡的人因為脫力和餘韻在發抖,呼吸又輕又急,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頸側。
麵板相貼的地方,汗濕黏膩意外地不讓人討厭。
那人往後縮的時候,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
然後,就聽到了那句帶著哭腔的罵。
周序臨當時是真的愣了一下。
多少年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湊上來的人哪個不是小心翼翼、諂媚討好?這小孩倒好,直接開罵了。
而且罵得還挺生動。
他當時居然有點想笑。
事實上,他確實低笑了一聲,順著從未有過的衝動又把人拖回來,啃了個夠。
他起身走向客廳,晨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半個房間,照見沙發上淩亂的痕跡。
昨晚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他甚至冇來得及開燈。
目光掃過沙發角落時,周序臨腳步頓住。
那裡靜靜躺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很細,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戒指入手冰涼,內側刻著一個花體的“X”,工藝精細。
應該是昨晚掙紮時掉落的。
周序臨將戒指舉到眼前,對著光線轉動。
很輕地笑了一聲。“謝星冉?”
名字從他唇間吐出,帶著點玩味。
手機再次震動,助理周叁的聲音傳來:
“主子,查到了。謝星冉今早用身份證購買了上午十點四十分飛南城的機票,經濟艙。但——”
“說。”
“但他冇有登機。”
周叁語速平穩,“我們在機場的人確認了,那趟航班已經起飛,旅客名單裡冇有他。同時鐵路係統顯示他用同一張身份證買了下午兩點去臨市的高鐵票,二等座。”
周序臨回到落地窗前,戒指在指尖轉動。
“聲東擊西。”他評價道,語氣聽不出喜怒,“繼續。”
“是。他名下的銀行卡在今早七點後有三筆取現記錄,分彆在三個不同的ATM機,總額五萬元。”
周叁頓了頓補充道:“蕭二少今天上午去了雲巔,冇找到人,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謝星冉辭職離開的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