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的麵色凝重，再次向四周釋放微重力場，試圖感知這突然的能量波動，可依舊是一片紊亂，隻能確定這片霧中的空間和能量反應發生了某種錯亂。
總而言之，完全覆蓋先河市大學的這片濃霧，更像是將整個先遣隊捲入“領域”當中一樣。
洛汐月見霧中閃爍的電光不見，她纔是鬆了口氣，但並未將浮遊冰刃構築的冰盾解除。
「…消失了？」
蘇陸也望著電弧呈旋渦狀消散，附近的霧氣暫時平靜下來，可不知何時開始，在遠處的暗紅光點卻越來越多，像一雙雙眼睛在霧中若隱若現。
他有點疑惑，為什麼連洛汐月的冰核爆發射流無法驅散的濃霧，在能見度隻有兩三米的情況下，那些光點是如何做到在濃霧中被自己所看到？
“我們可能是闖入了陷阱。”
蘇陸沉聲說道，並抬手示意洛汐月解除圍繞兩人的浮遊冰刃的保護。
“這些霧氣好像不止是隔絕通訊，連聲音、能量等都會被壓縮到很小的距離。”
「那些紅點會不會是災變獸？」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其他人也可能困在這裏，注意保持警戒。”
“為了節省體力，能力間歇性使用，不用像之前那樣頻繁。”
「我沒事，蘇陸哥哥你的能力被抑製才更該注意！」
“唔…還真是…放心，我有分寸。”
兩人重新調整姿態，繼續向霧的深處邁進，在路徑上留下冰痕標記，這樣除了給他們確定相對方向外，也能給其他人留下去向。
本來一馬平川的先河市大學遺址，在濃厚霧氣籠罩下，他們每一步都是踩在未知的邊緣，霧氣如影隨形，哪怕走了十多分鐘也沒有一點減弱的樣子，說明他們一直都在深處。
失聯的第17小隊成員分散在外圍，所有人的通訊器裡隻剩下乾擾雜音，無論如何也聯絡不上任何人。
他們雖是覺醒者部隊的覺醒者，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與抗壓能力，可在這片被詭異霧氣籠住的環境裏久待，精神與肉體都在被緩慢啃噬。
「為什麼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
不止是洛汐月疑惑，隻是半徑一公裡的範圍，他們十多個人互相遇到的可能性應該不小，可從開始到現在連一點蹤跡都沒發現。
“我們必須找到他們。”
蘇陸和洛汐月停下來，兩人目光掃過四周的濃霧一邊交談。
「但現在這樣的搜尋效率太低了。」
洛汐月點頭，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擔憂，她是十分重視同伴的，尤其是這一年以來對自己幫助很多的沈雨瞳。
蘇陸想著要不要先順著留下的冰痕印跡返回最初始的地方進行搜尋，畢竟印象裡當時的他們距離監測裝置隻有五百多米遠。
“那我們先…？！”
他剛半轉過身張口要和洛汐月提議時，卻突然頓住，好似看到什麼不得了的事物而整個人僵在原地。
洛汐月立刻察覺到蘇陸的異常，側身靠近半步，氣息都放輕了。
「蘇陸哥哥，你怎麼了？」
“汐月，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洛汐月立刻凝神細聽，，幾秒後有點不確定的語氣回應道。
「什麼都沒有。」
蘇陸皺起眉頭，有點不敢不相信感官敏銳的洛汐月為什麼沒有聽到。
“確定嗎？”
「確定。」
洛汐月微微歪了歪頭，稍微仰起頭看向蘇陸，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解釋。
但蘇陸很確定自己是聽到了，起初隻有霧氣流動時的細微沙沙聲，緊接著的是風聲穿過樓宇窗戶時的聲音。
不過真正讓蘇陸僵在原地連神情都大變的原因是他聽到了別的——人聲，雖說有些模糊得像老舊的錄音機播放出來，卻真切是人聲。
還不止是一個人聲音，而是多人，甚至顯得嘈雜。
「…這節實驗課的報告要下週一前交上來，別忘了，下課。」
「…食堂今天的飯菜聽說挺不錯，去晚就沒了，我還要做完實驗，你跑得快先幫我佔個位子，我幫你寫報告…」
「…圖書館三樓位置都被佔了，得早點去…」
「…泰納海姆聯合企業過兩天會來開校園招聘會，有編製的技術崗，要不要去試試…？」
「…據說聯邦軍方最近找校長商討學校搬遷的事，不知道為什麼…」
蘇陸的瞳孔猛地收縮，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好像做了一個短暫的噩夢，大口的連連喘氣，心跳和呼吸紊亂。
這些話，不可能是現在的人說的。
先河市大學十年前就在災變中成了廢墟，師生無一倖免，這裏怎麼會有學生和老師的聲音？
若是自己所聽到的是真實的，這分明是亡魂，講述的十年前裡的校園日常。
「蘇陸哥哥，你沒事吧？」
洛汐月趕緊扶住捂著胸口喘著氣的蘇陸，一臉的擔憂問道。
“汐月，我說見鬼了你信嗎？”
蘇陸壓低聲音，視線掃過前方的霧，明明眼前什麼都沒有，可剛剛的畫麵和聲音卻無比的真實。
「我什麼都沒發現…會不會隻是幻覺？」
洛汐月當然不相信有鬼的存在，可這是蘇陸所說，她有點不確定了，聲音也有點繃緊，下意識將身體和他貼在一起。
“真的存在那種既視感拉滿的幻覺，又為什麼突然出現，而且隻有我，汐月你沒事？”
蘇陸平緩下呼吸和心跳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確實是有點焦躁感。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不受侵蝕輻射的影響？」
她作為完美的覺醒者，不會出現幻覺似乎也不對，因為在瀾海市的時候，洛汐月就遭到過陳遠的“超腦力”的精神感應衝擊。
“這片霧問題很大…”
蘇陸沒有繼續說，因為他看到了更詭異的東西，瞳孔不禁放大又收縮。
霧裏漸漸浮起模糊的人影，不是災變獸那種扭曲猙獰的形態，而是清晰的人形輪廓，穿著各式衣物，像被霧氣組成的“投影”。
幾十個、上百個，在霧中若隱若現，時聚時散，就連先河市大學消失的建築都復原了。
他們或走或站，三五成群，有的抱書本匆匆路過，有的靠欄杆談笑，全然沉浸在虛幻的校園圖景裡。
一個穿淺色連衣裙的女生從蘇陸身邊不到兩米處悠然走過，麵容像矇著一層霧的模糊不清，可身形輪廓分明，裙擺隨著霧氣流動而輕微飄蕩。
她似乎在和身旁同伴說話，頭微微側著，嘴唇開合，蘇陸卻聽不清內容。
“這不可能…”
蘇陸自言自語，滿臉震驚，眨了眨眼想要重新聚焦注視而去，又是一片模糊，與其同時聽到一陣嗡鳴聲，內心不受控的焦躁，他控製不住的捂著頭在洛汐月的攙扶下半跪在地上。
“我…我到底是怎麼了……？”
蘇陸扭頭看向洛汐月，少女的小嘴反覆張開，瞳孔瞪大，顯得十分焦急，可聽不清任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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