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隊計劃要前往的第二監測點位於先河市大學的原址。
但等他們抵達以後,這裏早已徹底抹去了高等學府的所有存在,昔日的教學樓、實驗室、宿舍樓、圖書館與操場等等,全都已不復存在,如今隻剩一片望不到頭的荒蕪。
陽光穿透稀薄雲層,給這片死寂之地披上一層黃白色,卻驅不散那股讓人感到詭異的寒意。
蘇陸站在一片碎石遍地的荒原上,放眼望去全是灰白的礫石與泥土,唯有幾叢雜草頑強地鑽出地麵,還有一簇簇白色小花在死寂中隨風搖曳。
「好多白英花啊。」
在他身旁的洛汐月像是發現了什麼寶物一樣的邊說著跑了過去,她蹲下身用指尖輕觸花瓣,能感到十分冰涼的觸感。
能在侵蝕區裡存活的植物寥寥無幾,白英花便是其中幾種常見之一,甚至在一些地方,隻有白英花能夠生長,便造成了眼下這種一片白英花海。
“汐月,別走太遠了。”
蘇陸提醒了一句,隻是掃視了一圈就將目光從這片白色花海移開,投向更遠處。
這裏安靜得詭異,沒有一點災變獸的蹤跡,連常見的蟲鳴聲都沒有,連風聲都十分的微弱。
有時候過份的寂靜比喧囂更令人心悸,尤其是在對人類而言十分危險的侵蝕區內。
洛汐月沒有在花海中停留太久,她站起身回頭走到蘇陸身邊,一眼就看穿他的思緒說道。
「好安靜。」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寂靜的環境中讓周圍人也能聽到。
“嗯,總感覺哪裏不對,但又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蘇陸眉頭微蹙著回應。
其實先遣隊的其他人也是跟蘇陸和洛汐月一樣,根本看不出這裏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按計劃他們應在上午十點抵達,實際卻晚了半小時,在最後幾公裡遭遇了幾波小規模災變獸騷擾,但被第17小隊輕鬆解決。
那些低階災變獸多為未完全成蟲的昆蟲類災變獸,它們的行動遲緩且攻擊單一,正常來說發育期的蟲類災變獸不會主動攻擊,它們更像被某種力量驅趕的炮灰。
本以為在抵達第二監測點後,可能會遭遇具備飛行能力的成蟲,可讓蘇陸不安的是抵達後的景象,先河市大學的原址,竟連一隻災變獸的影子都沒有。
這異常的空白,反而預示隱藏著某種不可預見的危險。
即使是使用多種感測器探測,試圖從碎石與雜草間找出災變獸可能遺留的活動蹤跡,卻也是一無所獲。
就在眾人四處張望感嘆著這一片荒蕪時,沈凝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冷靜的語氣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全員按計劃展開,警戒半徑一公裡。」
為了以防突發情況,技術人員是一直沒有下車,在聽到沈凝指示後才行動起來。
他們迅速卸下車上的裝置,啟動車載的高頻脈衝訊號監測裝置,巨大的天線陣列再次豎起擴充套件,金屬部件反射著陽光,機械結構運轉的摩擦聲響在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A組,東南方向。」
「B組,西南方向。」
按照沈凝的部署要求,第17小隊成員分成四個兩人小組,向四周展開順時針巡邏,每四小時進行輪班交替。
楚破軍和李曉晨在A組,沈雨瞳和黃清雅被分在B組。
蘇陸和洛汐月還是按照之前的一樣擔任預備隊,在一公裡範圍內自由活動,必要時候支援最近的巡邏小組。
臨走前沈雨瞳還朝蘇陸與洛汐月揮了揮手,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輕鬆,明明這跟在侵蝕區邊緣的例行巡邏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去這麼遠的地方巡邏真的好嗎?」
洛汐月輕聲發問,目光追著沈雨瞳的背影直至模糊消失。
“一馬平川的地方,無險可守,要不想被災變獸潮包圍,隻能這樣巡邏警戒,他們相當於是移動哨所。”
蘇陸對沈凝的部署是沒有意見的,若是再經歷一次發電廠那種三百多隻的災變獸潮圍攻,他們至少還有反應時間,找個薄弱的口子突圍撤退。
“我們也四處走走吧。”
蘇陸邁開步子,朝白英花海走去,他想從這片土地裡找些線索,這裏肯定是因為發生過些什麼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好。」
洛汐月點頭跟上,邁著輕盈的腳步,她並未放鬆警惕,眼睛時不時就掃視四周。
白英花在微風中搖曳,花瓣上的露珠早已蒸發,隻留淡淡痕跡。
蘇陸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眉頭微蹙,翻看片刻又放下,長期處於侵蝕輻射環境的石頭會有侵蝕輻射殘留,並無什麼異常。
最後隻能沉默地望著遠處城區內廢墟建築群。
監測裝置的天線陣列已完全展開,在陽光照射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時間在這詭異寂靜中緩慢流逝。
「裝置工作正常,正在採集資料中。」
下午兩點,同樣的報告傳來,技術人員的語氣聽著平靜,實則是帶著壓力的。
螢幕上的波形圖幾乎是毫無跳動,這跟在第一監測點的發電廠時候差異明顯,這間接說明有問題,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不正常在哪裏。
蘇陸和洛汐月這邊已在白英花叢中坐了兩個多小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花香,卻有股說不清的壓抑感
幾個小時無任何異常,沒有災變獸襲擊,也沒有其他明顯異常。
不自覺間,天空逐漸變得灰濛濛的,風力減弱到無風,時間彷彿在這片荒蕪之地停住了一樣。
侵蝕區深處的平靜,往往是風暴的前奏,這種「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蘇陸哥哥,會不會真的隻是我們多慮了?」
“這可不好說啊。”
蘇陸聲音低沉帶點謹慎,話語裏透著長期經驗積累的直覺。
“或許是運氣好,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因為一切這種反常的平靜,正讓蘇陸心底的不安像藤蔓般瘋狂滋長,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灰濛濛的天空,好像在這裏唯一發生的變化,隻是天氣而已。
「那我們就這樣原地待命?」
“隻能靜觀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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