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狹小,不足五十平米,傢具簡陋卻收拾得齊整,混雜著老舊木質傢具散發的特有氣息。
客廳桌上散落著幾盒艾格拉藥物,隻有一盒是開封過,看樣式是聯邦政府向低收入侵蝕病群體所援助的定製型號。
言墨與慕沐沒有再多去看廚房和臥室,自然的在有些褪色的舊沙發落座,老陳端來茶水。
談話起初順利。
言墨很有經驗,先從日常衣食住行、社羣的歷史人文變遷等閑話切入,最後才逐漸過渡到老陳的健康狀況和用藥規律。
慕沐在一旁記錄,偶爾插入一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老陳起初有些拘謹,雙手不時搓著膝蓋,後來話匣漸開,抱怨起葯價,說起社羣裡誰誰身體不適,誰家孩子出息考上了大學等等。
在言墨不動聲色地的引導著話題。
「對了,陳叔。」
言墨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聽說咱們這最近好像有點不太平?」
“不太平是指?”
「是這樣的,路過社羣來時隱約聽人說夜裏有些怪動靜,還有人瞧見些不怎麼好的事。」
老陳臉色驟然一變,皺起眉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沉重,喉結上下滾動。
“哪…哪有什麼不太平,估計就是些年輕人夜裏鬧騰,喝多了瞎嚷嚷。”
「原來是這樣。」
言墨唇角微揚,聲音放得更輕,好似對老陳的反應都在預料之中,於是繼續道。
「我還以為是外頭那些謠言傳過來了。」
「您也知道,最近市裡很多地方都有傳聞,說是什麼怪物襲人…鬧得人心惶惶。」
老陳的手微微抖了抖。
“哈哈,那些不過以訛傳訛!”
他聲音拔高,還帶著焦躁的顫音,手指不自覺握緊杯身。
“咱們社羣好得很,沒怪物,你們不要聽風就是雨!”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飄向窗外,又倉促收回。
「陳叔您先冷靜,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言墨一改語氣,連忙溫和地安撫道,試圖緩和氣氛。
「那些謠言我們當然也不信。」
「對了,您認識住著附近的一個叫李勇的年輕人,大概二十五六歲,個子不高,在環形海灣上當船務員。」
李勇是言墨手中名單上失蹤的侵蝕病人之一。
老陳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飄忽不定。
他當然知道個大概,在前幾天晚上,李勇和他在社羣裡碰麵,對方說隻是出門買煙,卻就此人間蒸發。
“不…不認識。”
老陳的聲音乾澀緊繃。
「真的不記得?」
“社羣裡這麼多人,我哪能都認識。”
他下意識地反覆揉搓著雙手,目光遊移,那掩飾的意圖昭然若揭。
「好,那就這樣吧。」
「很抱歉打攪您。」
言墨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不再追問,以免打草驚蛇。
「對了,陳叔,您差不多該去做定期檢查了,中心那邊讓我提醒一下。」
他離開前突然又想起來疾控那邊讓自己幫忙提醒的事,於是又說上一句便起身告辭。
剛走出老陳家,行至樓梯拐角確認四下無人,慕沐立刻壓低聲音。
“師兄,他剛剛肯定在說謊。”
「怎麼確定的?」
“你提到李勇的時候,他的眼睛瞳孔突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緊握,說話也突然有點結巴,完全沒了不久前和你聊家常時的順暢,以上特徵都是典型的緊張反應下做的隱瞞。”
言墨靠在護欄邊,一邊聽著慕沐的分析,一邊拿起口袋裏的煙盒,抽出一根點燃後就往嘴裏送。
「沒想到沐沐你還懂這個?」
“在學校選修過犯罪心理學裏的微表情和小動作分析。”
“學得不算好……隻是皮毛。”
慕沐略顯羞赧地低下頭,實際上她還謙虛了,當初可是考的差不多滿分。
而言墨其實是早就看穿老陳在撒謊,沒說不過是考驗一下新人。
「這些細節挺重要,老陳肯定知道內情,但他不肯說,不是怕報復,就是受人威脅。」
“那怎麼辦?”
「暫時別逼他太緊,先看看其他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又走訪了幾十戶,情況大同小異。
多數人一聽到“失蹤”、“怪物”等字眼,便臉色大變,很多是支支吾吾地岔開話題,有的甚至直接關門謝客,恐懼與迴避如出一轍。
整個社羣像籠罩在無形的緊張陰雲下,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不可言說的秘密。
唯有一位獨居的老太太,她並非患有侵蝕病,算是社羣裏的少數正常人,雖年事已高,有點神誌不清,但似乎目睹過什麼。
“昨天夜裏…好像有黑影過來帶走了三樓的小王…”
“淩晨兩三點,有紅眼睛的人晃蕩……跟鬼似的嚇死人…”
“別打那電話……不能打……打了就回不來了……”
她結結巴巴的說出了一些有價值的零碎資訊。
「電話?」
言墨抓住了關鍵連忙追問。
「什麼電話,您能說詳細點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老太太猛地閉嘴,眼中極度的驚恐,無論怎麼問都隻反覆唸叨,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
言墨與慕沐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又互相點頭。
他們離開老太太家,前往名單上最後一戶,一個叫蔣傑的三十餘歲男性。
「沐沐,你念一下最後一個的個人資訊,我有點忘了。」
資料顯示他曾經在侵蝕區邊緣做貨物運輸工作數年,因工作需要偶爾進入侵蝕輻射強度稍高的區域,所以患上侵蝕病,但發現和救治的及時,他的病情長期以來都相當穩定。
又因為那幾年在侵蝕區邊緣高危工作獲得的高額報酬,他於三年前來到瀾海市定居,做起了海產品的物流運輸。
“根據物流公司的說法,蔣傑近一個月頻繁請假,原本性格開朗也變得孤僻易怒,老闆說他多次莫名對客戶發火。”
“並且提到眼睛有點發紅,可能感染嚴重的紅眼病…”。
慕沐一邊走著一邊小聲按照言墨要求念著手機裡儲存的蔣傑資料。
「等等沐沐,你剛剛說他有紅眼病…?」
言墨回想起那個老太太說過的紅眼睛的人,他突然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嗎?”
突然被打斷的慕沐麵帶疑惑看向停住腳步的神情突然嚴肅的言墨,她左右晃著腦袋,馬尾跟著一晃一晃的。
「先回車上。」
“不去了?”
「拿裝備。」
慕沐沒有多問,跟著言墨回到社羣門口停車的地方,看著自己的師兄從車後備箱裏取出一個上了保險的手提箱,開啟一看是兩把交叉擺放的製式手槍,還有裝滿子彈的彈匣。
“呃,師兄,我們不是走訪麼?”
「以防萬一。」
紅眼睛的人,一些侵蝕病晚期患者可能會變成怪物,也就是“變異體”,它們的眼睛就完全是黑紅色。
“手槍…我們直接用能力不就好了?”
慕沐不明白言墨為什麼還要專門過來拿一把手槍,雖說看起來像定製的。
言墨明明是A級火係覺醒者,如果是能夠單獨擊殺泰坦級災變獸的人類頂尖戰鬥力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那麼多帶一把槍又有什麼用?
「囉嗦。」
但言墨沒有多解釋。
「作為搜查官不能過度依賴能力。」
“可是…”
「真不知道你們學院老師怎麼教的。」
言墨見慕沐想反駁,又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發頂,用嚴肅的語氣提醒道。
「在搜查局工作,能力隻是輔助,能不用就不要用,除了不擴大事態發展外,重要的是過度依賴能力的話會變成沒腦子的蠢貨的。」
“嗚…我不蠢!”
「能力用多了費體力不說,要是萬一能力用不了或者沒效果的情況,你就是打算投降還是等死?」
「沐沐,你會用槍沒有?」
“呃,至少考覈測試過了,但我沒真開槍打過人……”
不出所料,言墨隻好耷拉腦袋的嘆了口氣,他拿好槍械後就重新合上車後備箱。
「那算了,我怕你給玩走火把自己斃了。」
“我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練!”
「得了得了,這次有意外我來解決,沐沐你看著就行。」
“是!”
慕沐聽著也加快腳步去跟上言墨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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