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發生在未完工的翡翠港工地的硝煙與混亂,最終在新聞上的報道隻是以“線路老化短路引發堆積物料自燃”的結論輕描淡寫地覆蓋過去。
新聞播報裡,主持人用平靜無波的語調敘述著這起“意外火災”,鏡頭掃過被部分焚毀的集裝箱和焦黑地麵,卻刻意避開了那些難以解釋殘留下的戰鬥痕跡。
瀾海市的居民對此並沒有多關心,更關心天氣預報和出遊計劃,即使是內陸來的遊客也對那場衝突真實情況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濱海度假的閑適之中。
陽光、沙灘、椰林搖曳,一切都符合這座旅遊城市對外宣傳的美好形象。
持續十年寧靜的旅遊城市,人們早就是過慣承平日久的生活了,根本承受不了一點突發危難,一旦公開出去隻會引發恐慌,並不會對解決危機本身有什麼積極作用。
瀾海市的安定,依靠的是唐芷柔為核心的力量,麵對災變獸入侵的第34快速反應部隊這支直係武裝力量,還有清理城市“蛀蟲”的守夜人組織。
隻有少數知曉內部情況的人會能感受到水麵之下湧動的暗流,聞得到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陰謀氣息。
此時在搜查局分部裡就有當事人。
言墨的調查果然陷入了僵局。
那名在交易現場被抓獲的泰納海姆中層幹部蔣偉,他在經歷最初的驚慌後,迅速變得沉默而頑固。
無論經過如何審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或是施加心理壓力,他都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綁架脅迫”,對交易內情一無所知。
至少在一天前,蔣偉其實還是泰納海姆聯合企業的幹部,雖然不算中層,但絕對不是底層,否則他也沒有那個資源得到大批“神血一型”能力增幅藥劑。
更令人玩味的是泰納海姆聯合企業在瀾海市分部很快就發表了一份宣告,言辭鑿鑿地宣稱此人早已因“嚴重違反公司規定”而被解僱,其一切行為與公司無關。
宣告寫得滴水不漏,甚至還表達了對搜查局依法辦案的“深切支援”與“積極配合”,完美演繹了一家負責任企業的形象。
典型的棄車保帥做法,乾淨利落,但蔣偉僅僅是隨手可扔掉棋子而已。
這套流程他們玩得嫻熟無比,因為已經做過太多相同的事。
言墨後靠坐在搜查局值班室裡桌前的椅子上,室內燈光昏暗卻照不亮他眉間的凝重,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煙灰簌簌落下,在他堆積著檔案的辦公桌上積了小小一攤。
他看著那份措辭冰冷、公文化十足的宣告,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知道對方恐怕早已收到風聲,甚至可能連蔣偉的家人朋友都受到了“妥善安置”,讓他不敢,也不能開口。
線索到這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聲的高牆,至少目前來說是已經沒辦法繼續查下去了。
“沐沐,你回去休息吧。”
「唔…啊,怎麼了嗎?」
言墨按滅煙頭,直立坐好看向一旁才從趴在桌上抬起頭一副惺忪睡眼的女孩。
她叫慕沐,今年剛從覺醒者學院畢業後並通過搜查局的考覈,然後被分配到瀾海市分部的年輕人。
“你陪我在這裏跟那畜生耗那麼久也累了,先去休息。”
「我還好,沒事的!」
慕沐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腦後的短馬尾隨之搖擺,然後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她其實視力沒問題,這個眼鏡純是裝飾用的。
“聽我的,趕緊。”
看著她的臉色就知道頂不住了,言墨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
「師兄,難道你就不累嗎?」
慕沐歪了歪頭瞪大眼睛觀察言墨的神情,看起來倒是一切正常。
“這才哪到哪啊。”
言墨低著頭單手撐著桌子扶額。
「那我去眯一會,有事就打我電話!」
“好好。”
看著這小姑娘有點不情願的推門離去後,言墨才徹底放鬆下來的直接走到沙發躺下。
“阿克西亞……”
言墨閉上眼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她是羅賓家族當今家主佩莉夫人失蹤三年多的長女,昨晚在翡翠港發生的一切,她是一直都在窺視著的。
在翡翠港的交易資訊泄露,根本就是她故意丟擲的誘餌,目的或許是為了試探搜查局的反應與介入程度,或許是為了混淆視線,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向錯誤的方向,又或許……另有所圖,佈下了更深遠的局。
他感覺自己像在下一盤盲棋,對手隱藏在濃霧之後,每一步都透著精心算計,而他連棋手都不是,而是作為棋子,卻似乎總慢那麼一步的被對方算計到。
也許是生理和心理上全都疲憊的原因,言墨感覺窗外城市的喧囂漸漸沉澱,但他知道在這片寧靜之下,某些不可控和預料中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動。
而在瀾海市,結合自己剛調來瀾海市和唐安安見麵所談時,對方那句嚴肅的宣言似乎正變得越來越清晰——這裏不歡迎任何試圖打破平衡的人。
巧的是言墨放在右邊口袋裏的手機正好傳來連續的震動。
“我去…?!”
他眉頭微蹙,把手機拿出來,隻是看了一眼來電人就彈跳一樣的從沙發起身,然後跑到桌前坐好就立刻接通。
這直接就是一個視訊通話,螢幕上隨即浮現出唐安安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冷淡的麵孔,她及肩的銀灰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金色的眼眸透著一貫的冷靜與疏離感。
「言搜查官,打擾了。」
她的聲音平穩,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您找我有事?”
言墨強行打起精神回應。
他注意到對麵唐安安背景環境明亮,還有一些人流和車輛的背景音,但仔細一看發現有點眼熟,大概位置應該是在瀾海市的中心街區。
唐安安的語氣委婉依舊,但言墨瞬間瞭然其深意。
「需要借你的人情。」
“我的人情…?”
「對。」
“…你們不能自己做?”
「我這邊人手緊張,且目標敏感,不適合大規模調動力量。」
唐安安補充道,銀灰色短髮下,那雙金眸意有所指地微眯。
「我記得,你與那位“渡鴉”的合作還算愉快?」
言墨瞬間明悟。
「就說要藉助你這樣的專業人士的力量,幫忙去清理“野獸”。」
瀾海市是唐芷柔牢牢掌控的地盤,絕不容許任何外部勢力,尤其是泰納海姆不斷進行著的暗中滲透。
本來這種事是交給瀾海市隱秘戰線的“守夜人”組織,但他們隻擅長清理“蛀蟲”,可不會對付“野獸”。
所謂“蛀蟲”是指那些潛伏在城市中由泰納海姆安插的人,他們是活在陰影中行動,執行著情報蒐集任務。
但“野獸”則是失去控製的覺醒者,可以是因缺陷和缺少藥物維繫的人造覺醒者,也可以是過度服用低品質能力增幅藥物而瘋了的覺醒者等等。
唐安安不僅要借刀殺人,更希望此事能瞞過唐芷柔私下進行,這樣即使被唐芷柔知曉蘇陸和洛汐月的行動,她也不會被唐芷柔指責打攪他們兩人的度假。
“明白了,我會幫你轉達。”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麵輕叩兩下,最終頷首。
「感激不盡。」
唐安安微微頷首,未作寒暄,通訊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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