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汐月僅僅是透過申筱雅的描述，她就已經能夠想像得到那恐怖的一幕。
“聯邦海軍艦隊為何會遭遇如此慘烈的偷襲？”
她很好奇這一點，所以忍不住開口打斷申筱雅。
「我也不知道該說算不算是偷襲…」
“筱雅姐你剛剛不是說，最初是軍方偵測到「利維坦」才主動出擊的嗎？」
「聯邦海軍艦隊雖然配備了最尖端的預警和防禦係統，但是——」
申筱雅沉重地頷首，又緩緩搖頭。
「一切的源頭或許就是在於此，艦隊最初追蹤的是能量反應異常被誤判的“紅蓮利維坦”」
「據說發現目標時，指揮官當即下令發射多枚核魚雷封鎖它的行動，魚雷雖然沒有精準命中，但是戰報宣稱重創了它。」
然後艦隊為擴大戰果，或是確認擊殺就全速駛入那片後來被證實為陷阱的海域。
「但誰都沒料到艦隊的中心會突然形成一場風暴，然後就是另一隻利維坦的突襲，之前的那隻是誘餌而已。」
「後來無數軍事分析家與倖存者復盤時提出，那第一隻紅蓮利維坦恐怕根本未受重創，核攻擊是否命中，或命中是否有效，已成謎團了。」
有人認為這就是精心編織的陷阱，利用的是人類對災變獸的認知慣性。
甚至有人推測水下的核攻擊無效，可能是「紅蓮利維坦」的表皮能吸收或偏折能量衝擊，減緩了水下核爆的大量衝擊波殺傷。
“不止於此。”
沉默旁聽許久的蘇陸忽然開口，對於申筱雅所說的這些，他早就知道了。
“第一隻「紅蓮利維坦」在後續入侵瀾海市的戰鬥中是完好狀態，基本可以認為當時的水下核攻擊沒有命中，或者說它的承傷和自愈能力遠超想像，擁有的力量也要比軍方所預估要高很多。”
申筱雅扭頭看向一臉嚴肅認真的蘇陸，點頭表示認可。
“看那邊！噴水了！”
正當蘇陸還想繼續說時候，申偉突然喊出聲。
申偉突然指著不遠處一道騰起的水柱，十分激動的呼喊著，引得三人和其他觀鯨的遊客也齊刷刷地望向那邊。
“看起來是一群鯨魚…好像還有海豚！”
“我們運氣很好啊。”
很快，一群大小各異的鯨魚映入眼簾，它們巨大的背脊優雅地劃過水麵，留下一道道漣漪。
噴起的水柱在陽光下映照出絢麗的彩虹，如夢似幻。
船上的導遊通過擴音器，聲音洪亮且莊重地介紹著這些溫和的巨獸。
（它們現在是受聯邦法律嚴格保護的珍稀生物，任何捕殺行為都將麵臨巨額罰款和終身監禁…）
遊客們聽得肅然起敬，大多都拿起相機和手機去拍攝，畢竟能夠近距離觀察到鯨群是相當少見的。
按照預定計劃，購買了定額數量的高階船票的部分具備潛水資格的遊客會在專業潛水嚮導帶領下開始下潛。
海風輕拂，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空氣中瀰漫著鹹澀的海洋氣息。
洛汐月已經穿戴好潛水裝備，她站在船邊，深吸一口氣，仔細調整著麵鏡的鬆緊帶，少女眼神中交織著初次下海的緊張與難以抑製的探索慾望，宛如一隻即將展翅的海鳥。
蘇陸也在一旁陪同，他更早就穿戴完整倒是沒有立刻下水，等待著洛汐月做好準備，注意到她指尖的微微顫抖。
“汐月，不要緊張，身體緊繃會讓氧氣消耗太快。”
「嗯。」
海水清澈如水晶，能見度極高，陽光透過海麵，投射下搖曳的金色光柱。
“我們一起吧。”
「好！」
蘇陸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伸手牽著她一起下水。
但他絕對沒想到洛汐月並非緊張，而是激動，她宛如一條靈動的美人魚，很快便適應了水下環境。
不僅動作自然而優雅，雙腿輕輕踢動，身體在水中輕盈地滑行，彷彿本就屬於這片蔚藍的世界。
每一次呼吸，氣泡從調節器口緩緩上升，在陽光中閃爍如珍珠。
就在這時，那群在海麵現身的鯨魚也潛遊到了近旁，龐大的身影在澄澈的海水中輪廓漸顯。
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些龐然大物，帶來的震撼絕非在船上所能比擬。
它們緩緩擺動著寬闊的尾鰭，每一次擺動都攪動起無聲的暗湧，深沉的鯨鳴穿透海水，悠長而渾厚。
鯨魚現在已經不是海洋的霸主，它們也會麵臨像人類一樣的險境，會遭到海洋中災變獸的捕獵，能夠生存至今，還是得益於大海的龐大。
鯨群裡的長鬚鯨徐徐轉動身軀，露出光滑的背脊，這一幕被水中懸停的洛汐月剛好看到，她像是觀察到什麼異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又看向另外那幾頭鯨魚。
透過明凈的海水，她清晰地看到，它們深色的麵板上赫然分佈著數道猙獰明顯尚未癒合的傷痕，傷口邊緣撕裂，露出淺色的皮下組織。
不隻是一條鯨魚受傷，甚至體型小一些的鯨魚有些還滲出細密的血絲，很像是被某種巨大而鋒利的物體，粗暴地撕裂開。
更令她心悸的是一股莫名的感應，一種熟悉的、令人脊背生寒的悸動正從遙遠的深海悄然襲來。
這感覺與她過去麵對毀滅級災變獸時的直感極其相似，卻更加隱晦、更加遙遠，如同黑暗中的低語，讓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
（這些鯨魚……是在逃離什麼？）
她凝視著傷痕纍纍的鯨群，能透過它們狼狽逃離的怪異行為中，窺見深海中潛藏的無形威脅，周圍的魚群也悄然散盡，隻餘下鯨魚悠長的鳴叫在寂靜中回蕩，平添了幾分不安。
潛水隻進行了十幾分鐘，洛汐月就急切地回到“鯨歌號”甲板，海水順著潛水服滴落，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她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水珠，第一時間在人群中尋到了蘇陸，後者已經換完衣服正倚在船舷遠眺海麵。
「蘇陸哥哥，你是也發現什麼了吧？」
“…你說鯨魚？”
洛汐月快步上前，聲音帶著試探。
「對，那些鯨魚身上的傷很奇怪，而且我在水下時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蘇陸聞言，神情瞬間凝重。
鯨魚身上帶傷倒是正常，多半是遭到海中掠食者的攻擊，然後帶傷逃走了，他在意的是洛汐月的後半句。
“奇怪的感覺…？！”
他對洛汐月的直覺向來深信不疑，這是她特殊的感知天賦，已經有過多次驗證。
例如在今年先河市舊城區時，他和洛汐月從地下軌道交通係統出來，擊殺「吸髓蛾女王」並從巢穴中殺出來，已經筋疲力盡時，洛汐月就提前預知到「嗜血凶獸」。
再然後就是在天水市時候的「慟哭惡魔」，最近的就是在岩城的「黑息龍」，以上的這些可都是毀滅級災變獸。
“什麼方向來的？”
「呃…我們現在的東邊？」
洛汐月回想了一下後，她抬起手指了指遠方的海天線。
蘇陸迅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滑動，根據洛汐月感應的方向去比對海圖。
這個方向有條海溝距離數百公裡，那裏是已知確認偵測到多次「利維坦」的活動蹤跡，如果是毀滅級災變獸導致的鯨群往近海逃亡，這後果不堪設想。
「蘇陸哥哥，怎麼了嗎？」
“糟了。”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不再猶豫也沒有和洛汐月多解釋就立刻轉身跑向船橋。
“倒黴、倒黴、一定是被詛咒了…”
“我隻是來度假的！”
蘇陸一邊跑一邊心中暗罵。
其實他也早就意識到一點，今年以來好像它們去哪裏，哪裏就會有大事發生，真的就跟被詛咒了一樣。
而且隱約覺得在瀾海市的這一次，搞不好危險程度會不亞於在岩城時遭遇的被認為超越大部分毀滅級災變獸的「黑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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