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利維坦」似乎被下方最後這些渺小“螻蟻”持續不斷的徒勞挑釁徹底激怒,它的頭顱高昂,喉間迸發出一聲低沉、卻直撼靈魂、令聞者心膽俱裂的咆哮。
這聲音穿透爆炸轟鳴與狂風呼嘯,直抵意識深處,緊接著那對翼展近百米的巨大翼膜猛力一振,空氣被瞬間壓縮、撕裂,發出駭人爆鳴。
剎那間,數道連線海麵與翻騰雷雲的恐怖雷暴水龍捲,在艦隊殘存陣型的中心驟然生成。
擁有風、水、電共三種元素操控力量的毀滅級災變獸並非是第一次見到,可卻屬於很罕見的種類,並且通常會更強。
正如同等級的覺醒者中有強弱之分,毀滅級災變獸之間也同樣如此。
從目前的表現力而言,「深淵利維坦」要比人類歷史上記載中的第一隻確認為標準的「起源泰坦」要強不少。
這些直徑十米的死亡旋渦,看起來像是天柱,內裡是高速旋轉的萬噸海水,外部纏繞著跳躍不息、迸發刺眼藍光的致命高壓電弧。
它們以毀天滅地的態勢與駭人速度,在艦隊尚存的殘骸間瘋狂遊移、肆虐橫掃。
「最大航速脫離,不要被吸進去!」
「主機已經超負荷運轉,無法脫離!」
“…救命!”
不斷有船隻的殘骸和落水的船員從海麵上被吸附閃電水龍捲邊緣,然後再被圍繞的閃電所摧毀。
哪怕是飛行在空中的支援力量,試圖抵近攻擊或救援的直升機、低空掠過的垂直起降攻擊機,在這天災麵前也隻是脆弱的竹蜻蜓和紙飛機。
它們或被足以撕裂鋼鐵的狂暴亂流瞬間肢解,或被擴散的閃電淩空精準擊爆,化作刺目火球落入海中,或遭移動水龍捲的巨大吸力直接吞噬。
甚至很多距離近的飛行員連緊急逃生的機會都沒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粗壯閃電所覆蓋湮滅。
連續不斷的絕望爆炸閃光,化作漫天燃燒的碎片像火雨一樣墜入下方冰冷殘酷的海中。
海麵已然淪為煉獄。
燃燒的泄露燃油在海麵鋪成連綿火海,即使是下著暴雨也無法熄滅,刺鼻濃煙滾滾升騰,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奏響絕望喪鐘。
扭曲的金屬殘骸與艦體碎片沉浮不定,其間夾雜無數掙紮呼救、卻迅即被巨浪或嚴寒吞噬的人影,火焰、濃煙、爆炸、漂浮的殘骸與垂死的生命,交織成一幅令人窒息的、血與火的末日圖景。
「“雷霆”號巡洋艦,船體遭貫穿性打擊,大量進水,正急速傾覆!」
「…所有空中單位的雷達訊號幾乎全滅,空中掩護徹底崩潰!」
「艦隊目前損失已經超過八成…」
“我知道。”
「不嘗試逃走嗎,隻要您還活著,陸戰隊那邊有幾名風係覺醒者,他們會接力護送您逃出去…」
“逃,又逃到哪裏去?”
指揮艦“藍色領航員”上,艦隊司令臉上表情並沒有愁容和憤怒,隻有一副赴死的坦然,他雙手背在後麵站在落地窗前,注視著不遠處的幾道閃電水龍捲中央的怪物,看起來它有點像神話中的“羽蛇神”。
「可要是您死在這裏的話,我們海軍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這是命運,人類的鋼鐵戰艦終究是敵不過掌握自然力量的怪物。”
「司令……」
“也許會有人在以後為我們報仇的。”
艦隊司令說完後,這艘動力受損的指揮艦順著風暴沖入中央,最終在三道閃電水龍捲合擊之下開始撕裂,幾萬噸的大船就這樣化為無數碎片沉入海中。
水下的境況同樣令人窒息,甚至比水麵之上更添絕望。
奉命在水下提供掩護與攻擊的三艘長尾鯊級攻擊核潛艇——“扞衛者號”、“獵刃號”、“靜默者號”,在災難爆發之初,憑藉潛航狀態勉強避開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打擊。
但這短暫的喘息未帶來一絲慰藉,他們知道在水麵艦隊遭到全滅之後就會輪到自己。
聲納員們緊貼冰冷裝置,臉上冒著冷汗,眼神中帶著的恐懼。
耳機裡回蕩的聲音宛如地獄的聲音,海麵上方傳來連綿不斷、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金屬被巨力扭曲和撕裂的尖銳噪音。
可真正令他們恐慌是那穿透深海從海底蘇醒的遠古巨獸發出的低沉而極具壓迫感的咆哮,「深淵利維坦」的低頻嘶吼,每一次聲響都似重鎚直擊每個人的心臟。
「“扞衛者”號……訊號消失!最後一次定位顯示在前方約五海裡!」
“獵刃號”潛艇內的通訊員的聲音有點不確定的顫抖。
這預料之中的壞訊息又再次加劇著潛艇艙室內無形的窒息感。
潛艇內部已是氣氛凝固,每個人的動作都帶著麻木的滯重,他們大多陷入絕望當中。
“開啟主動聲吶搜尋目標!”
「是!」
聲納成功鎖定這龐大的水下目標,但「深淵利維坦」的移動軌跡詭異得超乎想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水中也十分的迅疾。
聲納屏上,那象徵死亡的光點時隱時現,飄忽不定,宛若追逐一團高速流動的暗影,始終無法形成穩定的追蹤軌跡。
每一次訊號閃現又驟逝,這讓艇員們感到心懸。
“還沒有確定目標方位嗎?!”
「目標…速度太快,無法確定!」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自取滅亡!”
最終,“獵刃號”的艦長牙關緊咬,眼帶焦慮的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所有魚雷發射管,立即裝填熱動力和電動力魚雷!”
“設定最高航速,發射後讓魚雷主動聲吶導引頭直接啟動!”
“發射!”
剩餘的另一艘“靜默者號”潛艇也是幾乎同步發起最終反擊。
沉重的魚雷發射管艙門次第開啟,伴隨高壓氣體嘶鳴與液壓係統嗡響聲,重型魚雷被猛地推出管外。
頃刻間,兩艘潛艇一共在兩個方向夾擊「深淵利維坦」發射了十餘枚魚雷,這些熱動力重型魚雷拖著長長的氣泡尾跡,直射向聲納最後捕捉到的位置。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深淵利維坦」在水中的靈活性遠超人類造物,它如優雅的舞者般輕易避開所有彈道,魚雷在水中以30節以上的速度劃出超過六十度的弧線,卻始終無法觸及它龐大的身軀。
甚至說它似乎在戲耍這些水下的鋼鐵巨鯨,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水流中傳來的低沉咆哮,就像在嘲笑人類的渺小與無力。
「它……它朝我們來了!速度很快!!」
聲納員的聲音帶著恐懼發出驚呼並回頭看向艇長。
“發射汽霧乾擾彈,機動迴避…!”
預警時間隻有三秒不到,哪怕艇長反應很快並迅速下達指令,可為時已晚。
下一刻,巨大的撞擊聲從“獵刃號”的舯部傳來,整艘潛艇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劇烈的震動瞬間席捲了艙內每一個角落。
指揮官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嘶吼,帶著最後的命令和無法掩飾的恐慌。
“全員進入逃生艙,緊急上浮!”
利維坦的陰影已籠罩而來,巨大的尾鰭掃過水流,潛艇如同玩具般被撕裂開來,堅固的耐壓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金屬扭曲變形,然後猛地變為斷裂為兩截。
然後,便是永恆的寂靜,隻有深海的水流輕輕流淌,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獵刃號……水聲訊號消失!」
“靜默者號”的聲納員聽到了同伴最後絕望的呼喊,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鋼鐵撕裂、擠壓聲,他們甚至能通過被動聲納,“聽”到那頭巨獸在水中轉向時,水流被強行排開的恐怖動靜。。
「該死怪物…」
「我們跟它拚了!」
而現在它正朝著自己衝來,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巨獸的撞擊就會來臨。
“為了聯邦!”
隻剩下最後一聲來自“靜默者號”艦長充滿不甘和絕望的吶喊。
最後也遭遇了前兩艘潛艇一樣的命運,隻是這一次死的更為淒慘,“靜默者號”是頭部遭到直擊,也就是說被從頭撞到尾,直接爆裂變成碎片,連沉底的殘骸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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