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看起來心情不錯的唐芷柔一邊喝著酒一邊將手機放在耳邊,似乎在和誰聊得不錯,但看到一名穿著短袖的唐家女性走過來後,她迅速結束通話並將手機放回口袋,臉上輕鬆的神情立刻就消失了。
她叫唐棠棠,看樣貌幾乎和唐芷柔一樣的年輕,實際上是唐芷柔的堂姐,兩人間還長有幾分相似。
「芷柔。」
唐棠棠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尷尬。
「好久沒見你了。」
“…棠棠姐,你怎麼來了?”
唐芷柔點了點頭。
見到唐芷柔沒有抗拒,唐棠棠還想展開手去擁抱,可對方卻退了一步隻好放棄。
並非兩人關係很不好到這種程度,實際上是因為附近還有其他唐家人,考慮到唐棠棠的立場,唐芷柔才避開的,否則會對她不利。
「我跟著一起過來看看你,順便…」
唐棠棠摸了摸口袋裏的照片邊說。
「順便跟你說聲對不起,以前的事確實是我爸爸他們錯了。」
唐芷柔笑了笑,可眼裏沒有溫度。
“棠棠姐,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其實早就不在乎了。”
唐棠棠的手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照片遞給她。
「這是你十歲時的照片,最近才找到,我覺得芷柔你可能會想看看就帶過來了。」
唐芷柔接過照片,看著照片裡的自己和幾個唐家人一起玩耍,笑得很燦爛,眼睛裏沒有現在的疏離。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聲音軟了一點。
“棠棠姐,你回去吧,我知道你多少是被他們逼的意思,但家族內部的事情,你還是別摻和了,。”
「好吧,我不逼你,要是有什麼需要,記得找我。」
唐棠棠低下頭,看來打親情牌是行不通了,於是轉身走向人群。
“抱歉,棠棠姐。”
留在原地不動的唐芷柔望著自己這個堂姐的背影,手裏的照片被捏得皺了一點,內心低語。
她和唐家人的關係不好,基本侷限於和上一輩的老人當中,私底下也有不少和唐棠棠一樣的年輕人有來往。
隻是礙於上一輩的立場原因,他們不得不在明麵上保持距離。
宴會廳裡的音樂在響著,水晶吊燈的光芒依然璀璨,可空氣裡的壓抑感更濃了。
各方勢力的博弈還在繼續,而這場慶功宴實際上才剛剛開始不久。
人們三三兩兩聚攏,低語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角落裏甚至有人緊張地摩挲酒杯,生怕驚擾這份脆弱的平靜。
作為在防衛作戰的關鍵時刻扭轉戰局功臣的蘇陸和洛汐月自然在受邀之列,不過他們的功勞並未公開,尤其是蘇陸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人,直接被抹除了,這隻是唐芷柔單方麵的邀請。
因為蘇陸並不是很想引人注目,洛汐月公開倒是無所謂,畢竟現在名氣不小,倒是他自己可不行,所以回應唐芷柔的隻是一句感謝她在岩城時候也幫了忙。
洛汐月身著一襲簡潔白色連衣裙,清冷氣質與周遭奢華涇渭分明。
她獨自佇立窗邊,月光傾瀉而下,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型。
身為新晉挑戰者聯賽冠軍,更是一週前作戰當中力挽狂瀾,在空中不斷擊落「鷹身女妖」的場景,目睹過的人是很多的,她的容貌與實力令其成為全場焦點。
不斷有人上前搭訕,好奇的仰慕者遞上名片,各方勢力代表則低聲許諾優厚條件。
「您過獎了,我隻是盡自己所能為軍方提供必要的協助。」
「抱歉,恕我不能參與。」
「…我沒有這個打算。」
洛汐月僅維持著基本禮節,以簡短話語和疏離態度將一切深入交流拒之門外。
她唇角微抿,指尖無意識拂過裙擺,目光卻總在不經意間看向在自己附近的蘇陸。
蘇陸選擇了更低調的參與方式。
他換上一身合體深色西裝,臉上卻架著一副墨鏡,以擔任洛汐月“護衛”之名出席,使他得以如陰影中的觀察者,自然遊離於人群邊緣。
這一點也是符合外界和多方勢力對洛汐月的瞭解,她周圍有一個第一戰區沈家派來的“監視者”或者說“護衛”,性質類似於沈雨瞳和黃清雅、唐芷柔和唐安安。
所以根本沒有人多去在意蘇陸這一個保鏢,哪怕真想探究這個人長什麼樣,也沒有足夠的理由要冒著得罪沈家的風險。
蘇陸隨便斜倚牆邊,墨鏡後的視線冷靜掠過全場,掠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包括宋家的宋蛟、唐家的唐堪、泰納海姆的高管等,目光尤其在羅賓家族的佩莉身上停留了一會,最後又看向時才發現洛汐月清冷目光中有一縷孤寂。
每當有人靠近洛汐月攀談,他便微微側身,以無聲又自然的姿態移動縮短到能夠聽到的距離,並非是好奇兩人所言內容,他隻是讓洛汐月能夠平靜住內心不會說錯話。
豪華遊輪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碎光,空氣中浮動著香檳的微醺氣息與低沉的音樂旋律。
若在一年前,目睹如此多仇敵陣營的重要人物聚集,他恐怕難以按捺內心翻騰的殺意,會忍不住直接動手去復仇。
但如今的蘇陸隻會將這些人的樣貌深深刻入腦海,列入未來的“清算名單”。
這一年以來和洛汐月在一起的歷經,有著前世都未經受過的淬鍊,不僅是生死考驗,還有心靈洗滌。
蘇陸和洛汐月剛重逢的那段時間,他是十分冷漠的,對週遭事物漠不關心。
麵對不公的見義勇為?災難時的救人?還要當救世主去麵對毀滅級災變獸?
這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後來他的心性愈發沉凝,也不知道是受洛汐月的影響,還是經歷的事,當然洛汐月的改變也有蘇陸的原因。
他們兩人現在都已經和一年前重逢時完全不一樣了,有時會過於憐憫而放不開手腳,決策選擇上的猶豫不決,又容易受感情情緒影響的洛汐月,這個少女已經變得堅強,有時候動起“殺心”讓蘇陸都感到細思極恐。
「…他們這種人就算挨個槍斃都沒有一個冤假錯案。」
「沒有心的人,不該值得拯救。」
「要是他們全都消失就好了,那樣就不會讓蘇陸哥哥你總是這樣了……」
例如這種話在兩人日常的時候,蘇陸可是聽到過遠不止一兩次的,而且還是一臉微笑平緩的溫柔語氣,從一個少女口中說出來,這聽起來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這隻是解脫,所以不如早點幫他們一把。」
「蘇陸哥哥,我想一劍把他們的老巢劈掉算了,免得看到就惹人煩。」
洛汐月有時還會慫恿自己去復仇,說什麼隻要把要復仇的人解決完,從物理上消失,他們就能享受永久的安寧生活之類的話。
也不知道該說她是大膽,還是真有這種想法,蘇陸暫時也難以確定,他隻知道這個少女,也許自己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瞭解她。
現在蘇陸深知單純的殺戮無法撼動龐大的泰納海姆,蒐集情報、洞悉其內部結構乃至裂隙,逐漸破壞根基後,再對首腦打出致命一擊,這纔是更有效的復仇之道,隻是時間上會更久遠。
此刻每一次加速的心跳都在提醒他剋製,將怒火淬鍊成冷靜的觀察。
他還是端著一杯幾乎未喝上一口的酒杯,在熙攘人流中穿行,看似隨意,實則感官高度警覺,捕捉著那些零碎卻可能蘊藏價值的資訊。
「董事會據說還在為上個月底發生在海神市園區裏的事故要由誰來承擔責任而爭吵…」
「蛟老,白家人前幾天來告狀說柒雪小姐又和白燁吵起來,你說怎麼辦…」
「佩莉夫人,果然是久聞不如一見,親眼見您果然要比視訊裡更讓人深刻…」
「……」
耳畔飄過的低語,隻要有點可能的價值,全都被他默默記下,說不定什麼時候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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