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也不急,像是閑聊般,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起瀾海市的人文往事,還借題發揮去故意提起十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利維坦入侵舊事,試圖從這些看似無關的話題中找到對方的突破口或情緒波動。
柳依婷在一旁沉默地聽著,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偶爾瞥一眼安靜站在不遠處的洛汐月。
在陌生環境以及外人眼裏,洛汐月總是給人一副清冷的印象,但此刻那清澈的眼神複雜,混雜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酒一杯接一杯,蘇陸用前世自己對張克航的瞭解來不斷誘導話題繼續。
張克航的酒量似乎不錯,黝黑的臉上隻是微微泛紅,但架不住蘇陸有意識地引導話題和不動聲色地勸飲。
夜色漸深,酒吧裡的人聲越發鼎沸,混合著劣質酒精、汗味和廉價香水的渾濁空氣也越發濃重。
終於,在又一杯烈酒下肚後,張克航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原本銳利的目光變得渾濁,話也多了起來,舌頭似乎也大了。
“…嗝…小哥你知不知道十年前那些當官的…”
他身體晃了晃,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絲壓抑多年的憤懣,
“海裡……哼……早就不是以前那樣了……莫名其妙的坑……吃人的東西……”
他含糊地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吧枱上劃拉著。
蘇陸心中一凜,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資訊,順勢問道:
“您的意思是,那些失蹤的人,是被坑裏的東西拖走了?”
張克航猛地湊近,佈滿血絲的雙眼幾乎要貼上蘇陸的臉,帶著濃重酒氣的灼熱呼吸噴在蘇陸臉上,聲音含混卻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詭異:
“……怪物……坑裏的怪物……晚上……晚上會爬出來……找吃的……嗝……”
說完這句,他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和清醒,腦袋猛地一歪,沉重的身體幾乎要滑到桌子底下。
柳依婷連忙伸手扶住他傾倒的身體,看向蘇陸的眼神帶上了幾分責備和更深的警惕:
「他喝多了,胡言亂語而已,不要在意。」
「抱歉,我們該走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然後艱難地攙扶起醉醺醺、腳步踉蹌的張克航,幾乎是半拖半抱著他,在擁擠的人潮中費力地向外挪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門口那片迷離變幻的彩色燈光外。
蘇陸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同時自己也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為了套話,他也沒少喝,胃裏翻騰得厲害。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腳步虛浮,差點沒站穩,一直安靜等待在幾步開外、彷彿與喧囂隔絕的洛汐月立刻上前,輕盈而迅速地扶住他搖晃的胳膊。
少女的眉頭微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一絲淡淡的不滿。
「蘇陸哥哥,你喝太多了。」
“沒事…拿到點有用的資訊……”
蘇陸含糊地應著,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在洛汐月單薄卻異常穩當的肩膀上,嗅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柑橘味清香,這清甜混著周圍濃烈的酒氣,讓他感覺腦袋更暈了,像是踩在棉花上。
洛汐月的支撐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半攙半扶地帶著他,小心避讓著人群,一步步離開了這片喧囂渾濁之地。
推開酒吧厚重的門,帶著鹹腥味的海風迎麵吹來,涼意稍稍驅散了濃重的醉意,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回到“海灣之光”旅店那間寬敞的海景套房,蘇陸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他閉著眼,用力揉著發脹痠痛的太陽穴。
張克航那句帶著酒氣和詭異語調的“坑裏的怪物晚上會爬出來找吃的”,如同魔咒般在腦海中反覆回蕩。
還有唐安安早些時候提到的“深坑”、“啃噬”痕跡,以及黎翰在通訊中語焉不詳卻隱含沉重的“回想起恐懼”的警告。
這一切隱隱重合,交織成一張令人不安的網,很難說互相沒有聯絡。
但他此刻實在無力深想,酒精的後勁如同洶湧的海浪般一**襲來,猛烈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
「蘇陸哥哥,那個人都說了些什麼?」
“明天再說…先休息吧…”
蘇陸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幾乎是瞬間就墜入了深沉、連夢魘都來不及侵襲的睡眠。
洛汐月輕輕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替他脫掉鞋子,又拿來一條薄毯仔細蓋在他身上,掖好被角。
她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裡,安靜地守了一會兒,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她清麗的臉龐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然後她轉頭望向窗外月光下那片看似平靜、波光粼粼的海麵,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憂色,但最終那份憂慮化為了磐石般的堅定。
無論這片看似美好的海域下潛藏著怎樣的未知與兇險,她都會堅定地守護在他身邊。
翌日,陽光格外燦爛將白沙灣另一片開放的海灘照耀得一片金黃,遊人如織,歡聲笑語幾乎蓋過了海浪聲。
海浪溫柔地輕撫著細膩的沙灘,孩子們在淺水區嬉笑玩鬧,堆砌沙堡,追逐浪花,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而充滿生機。
蘇陸和洛汐月抵達時,發現唐安安已經早早等在預訂好的沙灘傘下的躺椅上了。
她換上了一身顏色鮮艷、印著卡通海星圖案的看起來像是兒童款的泳裝,外麵鬆鬆垮垮地罩了件半透明的防曬衫。
配上那張萬年沒什麼表情的精緻冷峻臉和那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璀璨的金色眼眸,活脫脫像個偷跑出來玩水、對大人世界充滿好奇的初中生。
這與她是“唐芷柔緊急聯絡人”和“A級實力覺醒者”的身份形成了巨大而奇特的反差。
洛汐月則選擇了一件介入保守和開放之間的淺藍色泳衣,簡潔的設計更襯托出她纖細修長的身材和勝雪的肌膚,清麗出塵的氣質在喧鬧的海灘上格外醒目。
但她隻是安靜地站在水邊,看著腳下蕩漾的清澈海水,臉上卻露出一絲罕見的猶豫和窘迫,腳尖無意識地蹭著濕潤的沙子。
“洛小姐,你不會遊泳?”
唐安安見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問道。
洛汐月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承認道。
「嗯……沒學過。」
聲音細若蚊吶。
蘇陸對此也是有點驚訝,他也沒想到各方麵都近乎完美的洛汐月居然不會遊泳。
於是他自然地走過去,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鼓勵的笑意:
“沒關係,我教你。”
他的聲音在陽光下顯得輕鬆而可靠。
然而,接下來的教學過程……遠不如想像中順利。
洛汐月似乎對水有著一種本能的緊張,一旦在及腰深的海水中失去平衡,就會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蘇陸的手臂或肩膀,像隻受驚後死死箍住浮木的八爪魚,四肢並用地纏上來,弄得蘇陸手忙腳亂。
他既要防止她嗆水,又要穩住自己的重心。
更要命的是,少女窈窕柔軟的身體在清涼海水的包裹下緊貼著他,濕漉漉的髮絲蹭過他的臉頰和脖頸,帶著海水的微鹹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
這種親密的觸感讓他不得不全力收斂心神,屏住呼吸,才能勉強將注意力集中在教學上。
“放鬆……汐月,別怕,感受水的浮力……對,手腳輕輕劃動,像這樣……”
蘇陸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沙啞,額頭上滲出的汗水不知是海水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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