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談話持續了很久,空氣中氤氳著淡淡的茶香,卻壓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氣氛。
馮啟和唐芷柔又講述了更多關於父母的往事,尤其是他的父親蘇展重點描述,從他們的相識相遇,再到後麵一同為了理想目標而戰。
“馮上校。”
等到馮啟一口氣說的停下來喝上茶的時,蘇陸才決定詢問,他的聲音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不是……很像我父親?”
蘇陸的目光落在馮啟身上,試圖從這位長輩的神情中捕捉答案。
「像,太像了。」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覺得活脫脫是你父親的影子,當然你這雙眼睛還是更像你母親。」
馮啟的回應是十分自然坦率的笑了,並且他的語氣溫和而篤定。
“呃…所以,在馮上校眼裏,我父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蘇陸沉下一口氣,看向正端著茶杯、在氤氳熱氣間啜飲的馮啟。
他完全不記得幼時曾與馮啟有過交集,故而刻意岔開話題,試圖用輕鬆的口吻掩去內心的波瀾。
「很坦誠地說,他就是一個極其厲害的人,從軍官學校相識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出來了。」
「他是從未被授予那些象徵地位的花哨頭銜,但外界私下稱他“無名王牌”。」
他將茶杯輕輕放下,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充滿敬意。
「當初所有挑戰他的人,包括我在內都敗下陣來,那些高傲的軍方世家子弟們,更是撐不住幾分鐘。」
“誒?為什麼?”
蘇陸忽然被勾起了興緻,對父親這段年輕時的趣事充滿好奇。
馮啟晃了晃腦袋,暫時驅散了那些沉重思緒,臉上難得地綻開一絲微笑,似乎被這些往事牽引著,回到了當初的時光。
「嗬嗬,這個嘛……」
馮啟突然有些尷尬地語塞,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目光飄向窗外,彷彿在濃稠的夜色裡打撈著合適的措辭。
(嗬嗬)
結果在旁邊的唐芷柔倒是忍不住的輕笑出了聲,她用手掩著嘴,眼睛都要彎成了月牙。
“小陸,這個要怪你馮叔叔了,他發起的挑戰賽,說是要爭話語權來著,哈哈。”
唐芷柔直接揭馮啟的短,換做以前馮啟還會有點紅溫,不過現在卻坦然得多。
他輕輕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哪怕是蘇陸麵前也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隻是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重新拿起茶壺給眾人杯裡倒上茶的唐芷柔坐回去後,又清了清嗓子說道,語氣裏帶著追憶的溫柔。
“還有啊,我覺得相比於小陸你父親,你母親才更厲害。”
聽到唐芷柔突然提起母親,蘇陸扭過頭看向她,同樣旁邊的洛汐月也是一直保持好奇的目光跟著看過去。
洛汐月在十年前是見過蘇陸的父母,但次數並不多,不過她記得第一次初見時,蘇陸的母親看自己的目光十分的特別,所以她也有點想從唐芷柔所說的內容來判斷猜測一下當時代表何意。
“當時的我們還很年輕,小隊在侵蝕區演習時發生意外被災變獸包圍,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般湧來,我當時被護在中間。”
“就在絕望時是你母親救了我們,她吟唱了一首歌,包圍我們的災變獸就紛紛倒地,像割麥子一樣,一片片倒下,你們恐怕不知道當時對我而言有多震撼。”
“唱歌…什麼歌?”
蘇陸沒去關注為什麼唱首歌就能殺死一大群災變獸,反而去好奇那首歌的原因——他在夢中回憶裡也經常聽到過。
“哦,後來她說是叫《黎明頌》”
唐芷柔一邊講述往事,她的眼睛裏帶著點溫柔,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她總是說自己的能力是上天給她的禮物,說要用它來保護重要的人,就像那天救了我一樣。”
(黎明頌…?!)
蘇陸的喉嚨裡像塞了一塊棉花,他喝了一口茶,溫熱的水滑過卻無法驅散胸口的堵塞感。
他耳邊響起幾秒的音樂,那旋律熟悉而遙遠,腦海裡也出現了一個畫麵。
那張有些模糊,但比以前回想起來清晰許多的女人的臉,總是給他唱催眠曲,聲音輕輕的,像春風拂過草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舒適感。
“媽媽,你唱的是什麼歌?”
母親笑著說,手指輕撫他的頭髮。
“嗬嗬,是媽媽故鄉的傳統歌謠《黎明頌》,要不要我教你?”
可直到現在,他還沒學會,但一回想起來那個旋律便能認出來,彷彿它刻在了心底最深處,一觸即發。
僅僅回想起數秒的片段場景,分散在腦中的記憶碎片就能自動拚接,蘇陸一時間直接獃滯住了。
發現蘇陸突然沉默,那雙和其母親蕭沁音一模一樣的眼眸都有些失去高光,唐芷柔和馮啟也暫時閉上了嘴,他們知道是該讓蘇陸好好回想。
過了一會後,蘇陸抬頭看向馮啟,聲音有些沙啞。
“您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馮啟點了點頭,目光沉靜,他拉開抽屜從裏麵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小心地推到蘇陸麵前。
照片是彩色的,雖然有點氧化,邊緣微卷,但依然足夠清晰,照片上麵是一群人的合影。
站在最前麵中心位置的四人一眼看去明顯分別是馮啟、蘇展、蕭沁音、唐芷柔,背景是一片開滿白英花的草地,陽光斜照。
蘇展穿著作戰服,站在中間,嘴角帶著點笑,眼神堅定,蕭沁站在他旁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裏拿著一朵花,笑得很溫柔,長發隨風輕揚。
蘇陸看著照片裡的父母,他們的笑容很年輕,像他現在的樣子,卻透著一種他從未經歷的寧靜。
又是一段記憶片段出現在蘇陸腦海中,在視野穿過灰濛濛雲層後,畫麵逐漸清晰起來。
“小陸,等你長大了,爸爸帶你去打災變獸,讓你看看爸爸的厲害,咱們父子並肩作戰。”
這是他小時候父親拿著玩具槍陪自己玩耍的時候,握著他的小手瞄準靶子。
“蘇展……你別教壞孩子,他還小呢。”
母親站在旁邊笑著說,笑聲像銀鈴般清脆,手輕拍父親的肩膀。
可直到現在,他還沒和父親一起打過災變獸,也沒有學會母親教唱的歌,那些承諾像破碎的夢。
他的命運和人生軌跡全都因為十年前的災變獸潮發生了劇變,一切美好戛然而止,隻留下這照片和回憶在茶香中飄蕩。
「這是我們僅有的一次全員合影。」
馮啟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懷念,也打斷了蘇陸的回憶。
「後麵的那些人要不要我跟你介紹一下,他們很多人跟我和芷柔一樣對你父母的事抱有懷疑和遺憾。」
“不,不用了,這個照片可以給我一份嗎?”
「影印件有的是。」
“不用,我拍照就好,至於其他人的話,等我和他們相遇再說吧。”
蘇陸說著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對了,唐芷柔前輩,關於我母親的事,您肯定更瞭解吧?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坐下,扭頭看向還是保持一臉愜意、嘴角噙笑的唐芷柔,隻見她目光迷離,仍沉浸在往事回憶裡。
這景象讓蘇陸心頭感到驚奇——外界傳言的“冰之女皇”威嚴冷峻,私下竟流露出如此溫和的一麵,反差之大令人難以置信。
聽到蘇陸的問話,再加上馮啟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動作雖輕卻帶著提醒的意味——唐芷柔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眼中恍惚一閃隨即凝起專註。
“從你的母親身世開始說吧,蕭沁音,她……並非聯邦人。”
唐芷柔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語氣浸著無比的尊敬,似乎在訴說一位傳奇女子,遙遠的記憶仍在她眼前灼灼生輝。
“她來自一個早已被災變獸徹底摧毀、名為「伊甸」的國家,也是那個國度最後的公主。”
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浸著歷史的重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