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翼碎裂的聲音像百萬麵鏡子同時破碎。
洛汐月在夢中清晰看見每片冰晶的墜落軌跡——那些棱麵折射著蘇陸支離破碎的身影。
嗜血凶獸的尾刺洞穿他胸膛時,飛濺的血珠在低溫的空氣中凝結成紅色冰球。
(不,不要…!!!)
少女發出驚恐和憤怒的呼喚,但下一刻自己也如遭重擊的從空中下墜,她背後的兩對天使般的冰翼也迅速碎裂化為冰晶飄散在空中。
(……)
「汐月,你還好吧?」
真實的呼喚穿透夢境陰霾,聽到呼喚醒過來的少女雙眼睜得很大,一頭漂亮的黑髮披在胸前,窈窕纖細的雙臂撐著她起身。
自從在舊城區所發生的事件之後,洛汐月就經常在蘇陸不在的時候,一個人睡在沙發上等待。
洛汐月原本清新漂亮的容顏此時卻有些慘白,並且還清楚地看見冷汗佈滿在臉上。
“……”
少女沒有反應隻是輕微歪著頭,眼神有點迷離的看著目光逐漸嚴肅起來的蘇陸。
她此時身上僅有單薄的睡衣,緩緩站起來就能看到她短褲之下的雪白大腿。
「做噩夢了嗎?」
蘇陸湊近過去就發現洛汐月臉上還有已經幹了的淚痕,於是他伸手輕輕在少女臉上撫摸邊安撫的說道。
“我…我夢到……”
回想起夢境裏的場景,洛汐月說話都顯得有點顫抖和恐懼,她的身體也在輕微晃動,似乎還沒能從噩夢中脫離。
總是堅強的洛汐月,現在卻顯得無比柔弱和無助的樣子,當然也隻有在蘇陸麵前她才會如此。
“一個很可怕的夢。”
洛汐月小聲的回應,她不是很想將噩夢裏的事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的話,她覺得蘇陸一定會感到擔憂。
「沒關係,隻是一個夢而已,不會發生的。」
蘇陸先是伸手撩起她的劉海確認額頭的溫度,又將雙手搭在少女輕微顫動的雙肩上,輕輕的施加力道的繼續安撫。
“我好怕,我怕蘇陸哥哥你有危險。”
她擔心蘇陸一個人外出不帶上自己,然後遭遇強敵襲擊而死。
「沒事,我沒去哪裏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等汐月你休息好了,我就帶你一起去。」
“好,蘇陸哥哥你辛苦了,先休息,我去做飯。”
聽到蘇陸的承諾,洛汐月總算是放鬆下來了,她似乎已經從噩夢帶來的恐懼中振作起來。
「一起做吧。」
蘇陸跟著少女走進廚房裏。
“要蔥花的對吧?”
鍋鏟與鐵鍋碰撞的清脆聲響中,少女突然提高嗓音。
正在切胡蘿蔔的蘇陸動作微頓,砧板上的月牙形刀痕又多了一道。
「半勺,不要切太碎。」
他配合著重複早已爛熟於心的答案,洛汐月總是會這樣向自己提問,而他也不厭其煩的回答。
餘光瞥見洛汐月正將鬢髮別到耳後,髮絲間閃過一點銀光。
那枚本該收在首飾盒裏的冰晶發卡,此刻正歪斜地別在她睡亂的劉海上。
油煙機轟鳴聲驟起,蒜末在熱油裡爆出金黃的泡泡。
洛汐月握著長柄木勺順時針攪動濃湯,蒸汽模糊了料理台前的玻璃隔斷。
她忽然伸手在霧氣上畫了隻歪歪扭扭的兔子頭,蘇陸總會在她手忙腳亂之際畫這個圖案逗她笑。
「火候正好。」
蘇陸的聲音突然貼著耳畔響起,驚得少女手抖灑了半勺鹽。
他不知何時繞到了身後,手臂越過她肩頭關小爐火。
洛汐月盯著湯勺裡晃動的漣漪,突然輕聲問道。
“如果下次任務需要分開行動...”
「有也不會分開太久,別擔心。」
蘇陸自然地接過話頭,將切好的蔥花撒進湯鍋。
緊繃的肩線終於放鬆下來,少女舀起半勺湯吹了吹,轉身時發梢掃過蘇陸的下巴。
在兩人的默契搭配下,飯菜很快就做好了。
電視新聞的藍光在客廳牆麵躍動,女主播正在展示軍方清剿行動的航拍畫麵。
身著作戰服銜尾蛇部隊的成員穿梭在舊城區廢墟間,他們肩甲上的雙蛇徽記在鏡頭前反射著冷光。
“那位好像是幾個月前那次災變獸潮時的…”
洛汐月突然指著某個一閃而過的側影。
畫麵裡的女軍官正是李茜,覺醒者學院四年級的見習生,參與過幾個月前「熔岩巨獸」入侵高牆防線的作戰任務中。
她正用冰刃切開一枚藏在廢墟中未被燒掉的吸髓蛾蟲卵。
蘇陸捏著遙控器的手緊了緊,他不知道為什麼洛汐月會突然關注這個人。
三小時前楚破軍發來的加密檔案裡,正是這名軍官提交的異常報告。
吸髓蛾的蟲卵在基因瓦解劑作用下並未完全死亡,根據檢測甚至發育十分正常,也就是基因瓦解劑可能對極少數個體反而產生積極作用。
洛汐月用筷子尖戳著碗裏的雞絞肉。
“蘇陸哥哥你吃呀,先別看了。”
少女鼓著臉頰踢掉拖鞋,冰涼的腳趾偷偷貼上蘇陸的小腿。
餐桌下的隱秘觸碰讓她想起迎接新年那晚,兩人縮在陽台上看煙花,也是這樣用腳尖傳遞暗號。
蘇陸對這種親密接觸也是習慣了,並不抗拒和阻止她。
「好,先吃飯吧。」
蘇陸扭回頭不再去看電視。
吃完飯後,蘇陸又被洛汐月纏著玩起紙牌遊戲。
紙牌在玻璃茶幾上鋪成扇形,洛汐月握著最後兩張鬼牌,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她忽然按住蘇陸正要抽牌的手。
“這次賭注加倍。”
“輸了的人…”
她的指尖劃過他掌心。
“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梅花Q與黑桃J在牌堆裡若隱若現。
蘇陸看著少女發間搖搖欲墜的冰晶發卡,突然抽出最右側的空白牌——那是洛汐月偷偷塞進去的第十一張鬼牌。
「小月亮,作弊可不好。」
他晃著印有自己Q版頭像的卡牌挑眉。
“明明是蘇陸哥哥教我的障眼法。”
少女理直氣壯地拽過抱枕,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心思。
之前兩人玩遊戲,蘇陸確實輸得更多,所以他就用些小手段來作弊,隻是沒想到洛汐月當時隻是故意裝作沒發現。
夜風掀起紗簾,帶著寒冷氣息的晚風鑽入客廳。
“接下來輪到我…”
她無意識地摩挲牌角。
“要是我贏了的話,蘇陸哥哥你就要…”
蘇陸尚未回答,少女已經歪倒在他肩頭。
均勻的呼吸拂過他頸側,攥著鬼牌的手鬆鬆搭在膝蓋,像是握著什麼不肯放手的寶物。
(滴滴滴——)
門鈴響起。
蘇陸隻好起身朝著玄關走去,剛開門就見到沈雨瞳正倚在走廊欄杆上。
她今天沒穿軍裝,酒紅色絲綢襯衫下擺隨意地塞進牛仔褲,像是剛從某個晚宴溜出來的富家千金。
「不冷麼?」
沈雨瞳這個裝扮在冬季確實有些反常。
“汐月她睡了沒有?”
她瞥見沙發上蜷成團的身影
“你就讓汐月睡沙發上?”
沈雨瞳突然轉換話題,下巴朝沙發上方向點了點。
「我一會抱她去房間。」
(不要…離開…不要……)
此時洛汐月在睡夢中發出含糊的囈語,冰晶狀的發卡終於從發間滑落。
“有時候我在想。”
沈雨瞳俯身拾起發卡。
“汐月和你一起住會不會不太好。”
她將發卡輕輕放到桌上。
「難不成軍方是想給她找個新住所?」
蘇陸的臉色透露著不情願,而且他覺得洛汐月也肯定不願意。
“倒不是,我是想汐月來和我住一起,不過她多半不會答應吧。”
「不多坐一會麼?」
沈雨瞳說完就轉過身正要走。
“對了,這個給你。”
她從手包摸出枚U盤。
“楚破軍托我帶的加密日誌,關於泰納海姆最近那批…”
蘇陸看向客廳電視的靜音畫麵:軍方覺醒者部隊和銜尾蛇部隊正在焚燒最後一批蟲卵,青紫色火焰中有金屬碎屑閃爍。
(滴滴滴滴——)
沈雨瞳摸出震動的軍用通訊器,掃過螢幕的眼神驟然冰冷。
“之後還需要你和汐月繼續幫忙才行,爭取時間多休息吧。”
她轉身時酒紅色衣擺旋開弧度,像極了新聞畫麵裡那些燃燒的蟲翼。
蘇陸鎖上門看向客廳,少女已經陷入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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