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曆2125年1月24日09:17，第一戰區總指揮部。
橢圓形的全息會議桌上，十二道投影屏組成環形陣列。
楚破軍的戰術報告書在虛擬空間裏分解成多個資料模組，每個模組都標註著吸髓蛾變異體的基因圖譜。
“根據調查小隊採集到的部分樣本的線粒體測序結果。”
沈雨瞳的虛擬影像指向旋轉的DNA模型。
“這些吸髓蛾的細胞端粒要比正常值短2.5%，證明其基因被人為改動過。”
第一戰區的總指揮官沈龍將軍的投影突然插話。
「能確定改造來源嗎？」
“所有樣本的基因編輯標記都指向…”
楚破軍調出比對圖譜。
“擁有第三代基因編輯技術的泰納海姆公司。”
會議室陷入死寂。
全息影像中的企業代表席位突然亮起。
泰納海姆生物工程部主管馬庫斯·韋恩整理著西裝起身道。
「諸位，本公司在去年失竊的試驗品樣本記錄可都在監察局備過案。」
「而且我們的實驗旨在消滅蟲災，隻是發生意外。」
「你們應該知道這跟本公司無關。」
沈雨瞳剛要反駁，總指揮的投影突然佔據主螢幕。
一位中年男人胸前的四枚金星微微反光。
“滅蟲計劃表決開始。”
倒計時懸浮在會議桌上空。
楚破軍看著自己麵前的反對票數不斷上升，直到泰納海姆聯合企業的代表席投出關鍵性的贊成票。
他也知道泰納海姆為什麼會贊成，因為提供的基因瓦解劑的供貨協議早已在體製內網完成交接。
10:43，侵蝕區邊界觀測站。
蘇陸戴著的護目鏡過濾著燃燒彈的強光，視網膜上仍殘留著詭異的橙紅色光斑。
（彈艙已開啟）
（燃燒彈保險解除）
（風向修正係數0.73）
飛行員們的彙報聲在加密頻道裡此起彼伏。
二十架F-77“夜梟”攻擊機呈雁形編隊掠過地平線，機腹彈艙投放的燃燒彈在半空炸成傘狀火雲。
成串的燃燒彈在五千米高空解體，鋁熱劑子炸彈如同上帝撒下的火種，頃刻間整片侵蝕區邊緣瞬間化作煉獄。
“鋁基燃燒劑混合磷粉。”
楚破軍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地表溫度會在五分鐘內達到1200攝氏度。”
焦糊味穿透過濾係統鑽進鼻腔。
蘇陸看著最近的火焰龍捲距離觀測站僅三百米，變異吸髓蛾的殘肢在火海中爆出熒藍孢子。
並且重力感應器顯示地殼正在微幅震顫，說明侵蝕區內還在發射連續的爆炸。
這一場大火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熄滅。
——13:02
“第二波打擊要開始了！”
觀測站的廣播響起讓蘇陸和楚破軍沒有再繼續交談下去。
五十公裡外的導彈群在空中產生一道道航跡雲，一百多枚製式巡航導彈的尾焰照亮陰雲。
楚破軍突然按住耳麥。
“保持觀測。”
通訊器裡的聲音帶著實驗室特有的空洞感。
“即將抵達任務時間。”
第一枚導彈在五千米高空解體，六邊形藥劑囊如同死亡的蒲公英飄向火場。
蘇陸的戰術目鏡放大畫麵。
淡紫色霧劑接觸蟲卵的瞬間，那些隱藏在掩體內的葡萄串般蟲卵立即乾癟碳化，表麵滲出瀝青狀物質。
蘇陸突然抓住觀測窗邊緣。
在某個尚未被火焰吞沒的地方，他看到十幾具人類屍骸正在藥劑霧中溶解——這些三個月的失蹤者連最後的存在證明都被抹消。
“導彈戰鬥部裡的是泰納海姆公司的SLM-056型反生物藥劑。”
楚破軍念著平板上的技術引數。
“通過模擬女王資訊素誘發蟲卵提前孵化，並且使得蟲卵端粒酶異常失活，再破壞其幾丁質合成酶，從而使得幼蟲夭折率顯著提高，算是針對吸髓蟲等蟲類災變獸的特效…”
聽楚破軍的講述，蘇陸這時才意識到那些具有抗寒特性的吸髓蛾變異體就是泰納海姆所為，而泰納海姆為了消除證據，所以才會向軍方提供基因瓦解劑。
“這些特製導彈的價格不低吧？”
蘇陸突然打斷他。
楚破軍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頓半秒，
“貴是貴，但泰納海姆提供了百分之七十的彈藥贊助。”
——15:29，指揮中心裏。
「根據偵察機和監測站的觀測結果，滅殺率97%，符合合同裡的要求。」
馬庫斯·韋恩的聲音從通訊器溢位。
「剩餘個體將在七十二小時內自然消亡。」
沈雨瞳突然搶過麥克風。
“為什麼你們會有如此高效的特效藥物？！”
「嗬嗬，這就屬於本公司的機密了。」
通訊電流聲完美掩蓋了對方的冷笑。
——18:55，侵蝕區邊緣。
蘇陸站在焦土邊緣，戰術靴碾碎一塊碳化的蟲卵碎片。
“除了深埋在地下蟲卵外，表麵和淺層的都已經確認清除。”
他對著耳麥說道。
“剩餘深埋地下的蟲卵在春季溫度上升孵化後形成赤潮的概率會小於0.01‰，無需擔心。”
楚破軍的通訊在耳邊響起。
「實地觀測結束，回來吧。」
“瞭解。”
天空中突然傳來引擎轟鳴，最後一架偵察機飛掠而過。
蘇陸關閉了通訊器。
在他身後的地平線上，燃燒彈殘留的磷火仍在跳動，宛如無數隻永不瞑目的眼睛。
當夜空中第一顆星辰亮起時，他終於把記憶中的拚圖完整嵌合。
冬季異常活躍的蟲群、針對變異吸髓蛾的基因武器。
這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而謝幕時泰納海姆將以救世主姿態登場，用天價合同抹去生物工程部的一切罪證。
——22：10，泰納海姆聯合企業先河市分部大廈49樓分部長辦公室。
「初次見麵，羅賓·卡洛斯分部長。」
“沒想到你們會來的這麼快。”
這個男人直呼分部長的名字，絲毫不畏懼這位名義上自己的“上司”。
「畢竟算是一件會給公司帶來麻煩的事，所以接下來的事會由銜尾蛇部隊負責。」
“我聽蕾娜說過你，林恩，今天見到你，我真沒想到會這麼年輕。”
卡洛斯皺起眉頭回應這個看起來二十歲不到的青年。
「您並不需要在意她對我有什麼看法。」
「畢竟，我隻是替馮曼先生做事。」
青年說完就轉過身離去。
實際上他完全可以不用來向卡洛斯報備。
他有獨自行動特權，但為了減少麻煩，所以還是來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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