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現實的生活
直到康蕙還在叭叭叭地分析趙夢的“進階攻略”時，她才若有所覺地抬眼望向走廊方向，看到董浩和劉振說笑著往回走的身影，立刻低聲說道：“他們回來了。”
康蕙瞬間收聲，臉上那種深入剖析的犀利表情立刻被明媚燦爛的笑容取代。
她甚至還故意提高了音量，彷彿剛才一直在聊什麼開心事：
“......所以說啊，還是咱們珊珊總厲害，這剛升職，氣場都不一樣了！”
她端起酒杯，對著走回來的兩位男士笑道：“快來快來，正說到珊珊在數碼技術BU大展拳腳呢！”
董浩自然地坐回藺珊珊身邊，摟住她的肩膀，笑著問：“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藺珊珊眉頭先微皺，但很快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
隻是眼底深處，那抹被閨蜜勾起的悵惘，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隱沒，卻並未真正消失。
她輕聲回答：“沒什麼，Betty在誇我工作努力呢。”
四人再次舉杯，清脆的碰杯聲在餐廳溫馨的氛圍中回蕩，彷彿剛才那段深入靈魂的私密對話，從未發生過。
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然而，那短暫沉寂中滋生出的複雜心緒，卻像無形的絲線，纏繞在藺珊珊的心頭，尤其是康蕙那句“你就是太要臉了”，反覆在她腦海裡迴響。
她不禁又想起剛才康蕙描述的趙夢。
那個懂得精準展示自身優勢，有策略、有耐心地靠近目標的趙夢。
平心而論，藺珊珊承認，趙夢確實很聰明，也很懂得利用規則。
她自己就絕對做不出研究老闆喜好、在衣著上如此費盡心機的事情。
這不僅僅是驕傲，更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行為準則。
對她而言，感情，無論是仰慕還是其他，都應該是純粹的，不該摻雜太多算計和目的性
可是......這樣“要臉”的堅持，換來的又是什麼呢？
是心底那一份無法與人言說的遺憾，是和現任男友在一起時，心底某個角落無法完全投入的疏離感。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談笑風生的董浩，他正和劉振討論著某個新材料在散熱應用上的前景，眼神專註，神采飛揚。
他是個很好的伴侶，踏實、上進、體貼，符合她對婚姻的所有現實期許。
可每當夜深人靜，或者像剛才被閨蜜一語戳破心防時，那種不自覺的對比感，就會悄然浮現。
同時也會給她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珊珊？”董浩注意到她的走神，關切地低聲問，“怎麼了？是不是累了？還是菜不合胃口？”
藺珊珊猛地回神，對上董浩真誠關切的目光，心底瞬間湧起一股愧疚。
她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乳鴿放到他碗裏：
“沒有，剛纔在想工作上的一點小事，已經解決了。
你快嘗嘗這個，味道很好。”
她不能辜負董浩的真心。
那段無望的仰慕，終究隻是她人生旅程中一場過於絢爛的海市蜃樓，看得見，摸不著，更無法駐足。
現實是眼前這個能給她溫暖擁抱和穩定未來的男人。
康蕙將藺珊珊那一瞬間的恍惚和隨即的掩飾盡收眼底，心裏明鏡似的。
她適時地岔開話題，將焦點引向了更輕鬆的方向：
“哎，說起來，你們數碼技術BU剛成立，年會打算怎麼搞？
有沒有什麼重磅節目或者大獎？透露一下唄？”
藺珊珊感激地看了康蕙一眼，順勢接話：
“具體方案還在策劃呢，不過陳老闆發了話，雖然BU剛成立，但氣勢不能輸。
預算批得很足，大獎肯定有，據說頭獎是輛‘啟界M5’也說不定。”
她笑著看向康蕙，“怎麼樣，Betty，要不要考慮跳槽來我們這邊，說不定就能把大獎開回家了？”
“得了吧！”康蕙誇張地擺手。
“我現在在車BG都快被扒掉三層皮了，再去你們那兒，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我還是老老實實開我那小破車吧。不過......”
她眼睛一轉，露出狡黠的笑容，“要是珊珊總你以權謀私，幫我內定一個，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剛才那點微妙的氛圍徹底消散在歡聲笑語中。
飯局在愉快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離開餐廳時，鵬城的夜風帶著南國冬日特有的微涼，吹散了室內的暖意和酒氣。
董浩細心地幫藺珊珊攏了攏圍巾，動作自然親昵。
劉振也和康蕙手牽著手，低聲說著什麼，表情甜蜜。
站在餐廳門口等代駕時，兩個男人又就著剛才沒聊完的技術話題低聲交流起來。
然後又不知道說到什麼話題上，兩人都有些眉飛色舞的。
康蕙趁機再次湊到藺珊珊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珊珊，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就是心疼你。
董浩人真的不錯，錯過了，你會後悔的。”
藺珊珊望著遠處車水馬龍的流光溢彩，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融在夜風裏，有些飄忽：
“我知道。我會調整好的。”
她頓了頓，轉過頭，對康蕙露出一個真正釋然了的微笑，“放心吧，Betty，我知道什麼纔是現實的生活。”
代駕到了，四人互相道別，約定下次再聚。
坐進車裏，藺珊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董浩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今天開心嗎？”
藺珊珊睜開眼，看著他，點了點頭。
主動將手指嵌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很開心。”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你在，很開心。”
這是真話。
隻是，在那份開心的底層，或許永遠會沉澱著那無人能察且也無需再與人言的悵惘。
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你深知它遙不可及。
但偶爾抬頭看見它的光芒時，心底依然會泛起微瀾，然後，繼續走好腳下的路。
對她而言，陳默就是那顆星。
而趙夢會如何嘗試去靠近那顆星，那是別人的故事了。
她的故事，是握緊身邊人的手，在自己的軌道上，努力發出屬於自己那溫暖而堅實的光芒。
車子匯入鵬城永不眠的夜色車流，載著不同的心事和相同的方向，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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