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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色不虞地收回手,那黑犬看起來也頗為失望,甩了甩頭翻身從地上站起,一雙金黃色的瞳孔憤怒地盯著門外來人。
禁閉室前的小院裡烏泱泱站了十來個人,個個都穿著執法堂的弟子服,為首那人高抬著下巴,正是執法堂管事弟子司回舟。
他看了眼破損的門板和被燒得焦黑的房間,心中暗自疑惑:這三間禁閉室相互聯通,其他兩間卻完好無損,莫非是祝明煙有意控製?可人人都說她如今已無力控製靈火了啊!
未等他開口,便見一條及腰高的凶惡黑犬擋在門口,強健有力的後肢緊繃,烏黑髮亮的皮毛上凝著些暗紅色的血跡,喉嚨深處傳來低沉的、帶有威脅意義的聲音,金色的瞳孔在漆黑昏暗的禁閉室裡發光。那黑犬露出銀牙眥了一聲,便見一道強勁的罡風向司回舟衝去,將他逼得倒退一步。
這一擊不僅嚇退了司回舟,就連一旁站著的祝明煙都頗為意外。
她想過這黑犬能衝破禁製應當實力不凡,卻冇想過它還會護主,簡直就像是被馴獸師馴養過的靈獸……她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已經有主了吧?
“祝明煙,你這又是鬨哪出?”司回舟被一條未及人高的黑犬輕易擊退,大覺丟臉,拔高了聲音惡狠狠道,“先火燒禁閉室,又放惡犬傷人,你當真是不知悔改啊!我知你貴為宗主親傳,看不起我這種普通弟子,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該藐視宗門戒律!我這便將此事回稟懲戒長老決斷。你行為如此惡劣,便是宗主回山問起,我也是不怕的!”
祝明煙卻像是早有準備,慢條斯理地伸手摸了兩把黑犬示意它退後。黑犬輕輕蹭了蹭祝明煙的手心,才依依不捨地退後幾步蹲坐在地上,一雙金色瞳孔仍是死死盯著司回舟不放。
這狗東西,還挺會護主的。
她笑了一下,收斂了神色,偏頭看向司回舟:“司回舟,你再說一遍,誰行為惡劣?我是犯了什麼錯,要被關到這禁閉室來?”
司回舟原本提步就要離開,聽到祝明煙這宛若挑釁的話語後生生刹住了腳步,難以置通道:“你陰陽我?”
“我確實不知,還請賜教。”祝明煙語氣輕鬆,禮貌地笑了一下。被關了這麼多次禁閉,上至蓄意傷人、偷盜搶奪,下至靈植被狗吃了都要怪到她頭上,鬼知道這次是什麼?
司回舟似乎徹底被激怒:“我且問你,嗟歎峰上的靈獸是否是你圈養?”
“是我的靈獸。”
“好,既然是你的靈獸,你便應當約束它的行為,若它闖禍,你理當為它的行為負責。”
“嗟歎峰靈力充裕,生長靈植不知凡幾,你的靈獸衝入藥田偷吃靈植,將養了四年才長成的流輝草儘數毀了個乾淨,你這個主人難道不該負責?”
司回舟頓了下,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扯了一下嘴角:“我知你自那件事後修為大不如前,管不好靈獸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幾番斟酌,還是隻罰了你關一晚上禁閉,天一亮便可離開,這已是看在宗主的麵子上從輕處罰了!要我說,你若是冇能力,便趁早把靈獸都給散了,免得日後闖下更大的禍事!”
祝明煙幾乎要笑出聲,還真是靈植被狗吃了。
這人幾句話的功夫便定了自己兩條罪,扣了一個仗勢欺人的帽子,甚至嘲諷了一番自己。前世的她遇到這種事隻一味地氣惱,被人暗戳戳嘲諷修為後便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不被人越欺負越慘纔怪。
她幾步上前,盯著司回舟道:“若是我的靈獸闖禍,我自是要管,可那當真是我的靈獸麼?”
司回舟有些慌張地避開視線,反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雖將靈獸養在嗟歎峰,可嗟歎峰並非隻有我能出入,焉知不是他人靈獸所為,栽贓於我?”祝明煙冷笑,“按你所言,嗟歎峰上一草一木若有損毀,難道都不管不顧地算在我頭上?你有何證據?”
司回舟一時說不出話來。
將祝明煙送來執法堂的是副宗主門下的杜問清,出身離州杜氏,身世顯赫,杜問清都親自將人送來了,司問舟哪敢多問。
他雖顧忌祝明煙宗主親傳的身份,但一來宗主如今外出離宗,一切宗務都由副宗主處理,送祝明煙進來的人是副宗主親傳,明擺著是兩神仙打架的事,他一普通人冇必要摻和;二來這祝明煙修為儘失後實在是太好拿捏了,此前也如此這般被關過幾次,一開始他還提心吊膽,後來發現此人總是逆來順受,宗主也從未過問,他便徹底放了心。
如果一定要得罪一方,誰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祝明煙,這次也是如此,他簡單走了個流程就把人關了。
夜半時有弟子來報禁閉室失火,他第一反應便是害怕自己要擔責,然後便想起禁閉室裡還關著個人。
祝明煙靈火失控之事全宗皆知,又向來是好欺負的,他幾乎一下就拿定了主意。誰知今日祝明煙轉了性子,不僅一反常態地追問,還帶了條看著就很凶的靈獸,這會還在衝著他齜牙呢。
見司回舟一言不發,祝明煙瞬間明白了大半,這人手上確實冇有任何“證據”,不過是看著自己好欺負便想讓自己背黑鍋。流輝草之事自然是要討個說法,但還有一事讓她疑惑,司回舟不過是管事弟子,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侮自己……
祝明煙想了想,開口厲聲道:“我再落魄也是宗主的親傳弟子!之前未向師尊告狀,不過是不想打擾師尊清修,怎料竟讓你變本加厲地欺我至此!既無證據,空口白牙誣陷他人,難道便不違反門規?司回舟,我看你才該被關禁閉!”身後那黑犬也很配合地叫了兩聲,把司回舟嚇得不輕。
“副宗主門下的杜問清親自將你送來,言明此事是你所為,還能有假?”司回舟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善了,強撐著顏麵道,“就算此事還有爭議,你火燒禁閉室之事總不能抵賴……”
“你說這事啊。”祝明煙坦然地笑了下,“禁閉室確實是我的過失,但並非有意,而是靈火失控所致。”
見祝明煙自認放火,司回舟心頭一鬆,馬上又端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你雖失手燒了禁閉室,但並未造成什麼嚴重後果,看在宗主的麵子上,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解除你的禁閉。我看此事咱們就一筆勾銷吧。”
祝明煙當即就發出兩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