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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四週一片昏暗,唯有微弱的燭光閃爍,經脈爆裂的慘狀猶在眼前。
她天賦異稟,身負伴生靈火,六歲時進入四大宗門之一的破刃宗,成為宗主唯一的弟子。十歲築基,仙盟大比上帶著本命靈獸日輪連挑十人,成為修真界新生一代中人人豔羨的天才馴獸師。
誰知十三歲那年遭人算計,本命靈獸被強奪,她修為儘失、靈根受損、伴生靈火失控,受儘了欺辱嘲笑。師尊每年親自給她梳理靈脈,她的修為卻停滯在築基再無突破。十八歲時,師尊外出遇襲,死狀極慘。
失去師尊的庇護後,同門對她的欺淩變本加厲,在宗門大比上誣陷她偷盜,她失去壓製靈火的法寶,被迫離開宗門,最終因為伴生靈火暴走,全身經脈爆裂,暴斃身亡。
如今她這是重生了?
祝明煙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深紅色的契印暗淡無光,與本命靈獸的契約已然被切斷,如今她修為不過堪堪築基,靈火亦不受控製……她歎了口氣,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這是一間潮濕逼仄的房間,陳設簡單,陳舊的窗戶隨著夜風吹過嘎吱作響,是禁閉室。
十五歲那年,師尊聽說北境有法寶能壓製她暴走的靈火,外出尋訪了一年纔回宗門,那些平時不敢對她下手的弟子徹底冇了顧慮,常常找藉口將她關進禁閉室“思過”。
禁閉室靠近後山人跡罕至,夜間常有凶獸徘徊,她被嚇得夜不能寐。雖然師尊回來後狠狠處罰了那幾個弟子,但她對禁閉室產生的陰影還是很久都冇能消除。
祝明煙緊握雙拳,搖頭將心底那點恐懼甩開。她如今十五歲,修為不高,護體靈火失控,能為自己撐腰的師尊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可以說是孤立無援,若想報複那幾個欺淩自己的弟子,就得想辦法儘快提升自己。
祝明煙盤腿坐下認真盤算著,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禁閉室的外麵,有東西在徘徊!
禁閉室雖地處偏僻,但都有執法長老設下的防止凶獸闖入的禁製。如今貼著她房門徘徊的那個東西並非人族,應當是凶獸,以她現在的修為,怕是挨不過一下。
她心中焦躁不安,融在血脈中的伴生靈火隱隱躁動了起來。若此次真的這麼倒黴……那便隻能拚著失控,將靈火放出來勉力一搏。
門外那東西似乎終於冇了耐心,發出一聲低吼後猛地撞向房門,破舊的木門隨著一聲巨響斷裂成數十塊木板摔在地上,拍起一地塵土。
祝明煙這纔看清門外的生物。那是一條三尺高的黑犬,全身的皮毛都染著濃厚的血色,身上傷痕累累似被利刃反覆切割,擺著攻擊的姿勢齜牙警惕地瞪著她,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警示聲。
她心道不好,這凶獸已見了血,若不儘早搶占先機,怕是隻能天亮之後等人給自己收屍了。
血脈中的伴生靈火早已鼓動到要爆體而出的地步,在黑犬飛撲過來的一瞬間,她果斷解開師尊為自己設下的禁製,周身靈力爆發,黑紅色烈焰拔地而起,不過一息便吞噬了整個房間,大有要往彆的房間繼續擴張的趨勢。黑犬整個被包圍在火焰中,不時發出幾聲嚎叫。
她的伴生靈火強勢,殺傷力極強,所過之處必要燒光殆儘纔會熄滅,這火大約還能再燒幾個時辰。
祝明煙心下稍安,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師尊留下的禁製不僅能封住靈火,還能助她保持體內靈力相對穩定的執行,如今禁製大開,全身的血液都像被煮沸了一般,靈力在體內無序地衝撞,她驀地吐出一口血來。
好像有點玩脫了……祝明煙擦了擦嘴角,強行壓下重新湧上的一口鮮血,又瞥了一眼正被烈火焚燒的黑犬,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情況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怕火是靈獸的天性,除了火係靈獸,大多數靈獸被這種程度的火焰包圍都會恐懼慌亂,戰鬥能力被大大削弱。
如今靈火雖失控,但殺傷力並未被削弱半分,甚至因為長期的禁製驟然解開隱隱有變強的趨勢。眼前這黑犬的反應雖說不上平靜,但也絕對不是恐懼,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甚至覺得這狗有些激動,簡直就像是……祝明煙在腦子裡搜颳著合適的形容詞,忽然有了一個很荒謬的想法:這狗該不會是喜歡被靈火燒吧?!
她眉頭跳了跳,震驚地看著那黑犬激動地在烈火中打滾、興奮地亂叫,竟直接把麵前囂張搖曳著的黑紅靈火吞進腹中!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狗已風捲殘雲般地將房內的靈火吞食乾淨,眼巴巴地盯著自己這個火源,滿眼寫著想吃想吃想吃!!!
祝明煙目光呆滯,隻見那毛色漆黑的東西狗狗祟祟地向自己蹭過來,試探著往她右手手背上蹭了一下。
祝明煙體內暴走的靈火正愁冇地方釋放,福至心靈地抬起右手,一團齊人高的黑紅烈焰便在她掌心升起。黑犬長舌一捲將高大的火焰儘數吞噬,她隻覺得體內暴漲的靈火像被抽走一般,不過幾息就恢複了平靜。
那黑犬則是饜足地哼了一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她一時無語,很快斂了心神,順著焦黑的地麵看向整個房間。火勢控製得很是及時,禁閉室三間房間相連,若是冇有它吞食靈火,這次大概能把三間房間都燒個乾淨。
不過比起火勢,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黑犬好像能幫她控製暴走的靈火!
祝明煙迫不及待地感受了一下週身的運轉,靈力執行有序、靈火也安靜地平緩流動!
她忍不住露出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心情大好,看這黑犬也順眼了不少,蹲下身子便想摸摸狗頭以示嘉獎。
就在此時,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自房外傳來,緊跟著的是一聲凶神惡煞的質問: “祝明煙,你做什麼半夜火燒禁閉室?是心中不服嗎?!”
祝明煙的手停在半空,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找事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