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年後。
我接手了江氏集團的戶外板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而陸景辭,成了縣城裡一個出名的瘋子。
他住在橋洞底下的破爛輪椅上,逢人便說他曾是曼陀羅峰的英雄,說他有個很有錢的未婚妻。
白家的人起訴了他,要求钜額賠償。
他那點可憐的家產早就賠光了,連他父母的養老金都被捲了進去。
有一天,我開車路過那個橋洞,正好遇到了他。
他正被幾個流浪漢欺負,搶走了他手裡半個發黴的麪包。
他狼狽地在地上爬著,試圖撿起掉在泥水裡的碎屑。
我停下車,搖下車窗。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
那張曾經英俊的臉,現在佈滿了汙垢和凍傷留下的疤痕,像一頭被毀容的野獸。
看到我,他先是愣住,然後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江梨......江梨......救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爬到我的車輪邊,用那雙殘缺不全的手,死死抓著輪胎。
“江梨,你帶我走吧,哪怕讓我去江家當條狗都行......我受不了了,這裡好冷,真的好冷......”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冇有一絲波動。
上輩子在冰縫裡的那三天,我已經把所有的感情都磨滅了。
“陸景辭,你還記得你割斷繩子後,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他茫然地看著我。
“你說,江梨,這就是你的命。認命吧。”
我輕輕踩下油門。
“現在,我也把這句話送給你。”
車輪緩緩轉動,掙脫了他的手。
他在後麵瘋狂地嘶吼、詛咒,最後變成了一種絕望的哀鳴。
我通過後視鏡,看到他縮在陰影裡,像一團被世界遺棄的垃圾。
曼陀羅峰的雪,終究是化了。
但我心裡的那片冰原,永遠留在了那個冰縫裡。
不同的是,這次,我站在了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