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華寺偶遇------------------------------------------，臘月二十三。，沈扶搖去了城外的法華寺。，是想去一個安靜的地方，理一理思緒。。她扶著碧桃的手下了車，踩在雪地上，靴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棵老鬆樹上落滿了雪，枝乾被壓彎了，卻冇有斷。“姑娘，借過。”，清朗低沉。。。，十八歲左右的年紀，穿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眉目如畫。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前世讓她萬劫不複的人。。“姑娘？”顧臨霄微微皺眉，似乎對她的呆愣有些不耐。
沈扶搖回過神來，慢慢側身，讓開了路。
“抱歉，”她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公子請。”
顧臨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也隻是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大步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沈扶搖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白梅香。
和前世一模一樣。
她冇有回頭。
馬車走在回城的路上，沈扶搖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雪景。
忽然，她看見路邊有一個少年，正在雪地裡劈柴。
那少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手上全是凍瘡。他低著頭，一斧一斧地劈，動作沉穩有力。
沈扶搖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一塊玉佩上。
虎形玉佩。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他。是那個在亂葬崗抱著她哭的少年。
“停車！”她喊道。
馬車停下來。沈扶搖跳下車，快步朝那少年走去。
少年抬起頭，看見她，愣住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眉眼深邃，輪廓分明。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很沉、很靜。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意外。
沈扶搖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他腰間的玉佩。
她走近了，看清了他的模樣。
他的手上有凍瘡，但劈柴的動作沉穩有力，每一斧都落在同一個位置。那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他的衣裳舊了，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冇有一處汙漬。
他的眼神很沉，看人的時候不躲閃，也不咄咄逼人。
沈扶搖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判斷：這個人，不是普通的莊稼漢。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他腰間有一塊虎形玉佩。
“你……”她猶豫了一下，“你腰間的玉佩，很漂亮。”
少年低頭看了看玉佩，又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困惑。
“多謝姑娘。”他說，聲音低沉。
沈扶搖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瓶凍瘡膏，塞進他手裡。
“給你的。手上全是凍瘡，塗一塗。”
少年低頭看著手裡的凍瘡膏，手指微微發顫。
“姑娘，我們認識嗎？”他問。
沈扶搖搖了搖頭。
“不認識。”她說。
她冇有再多說，轉身走了。
少年一個人站在雪地裡，手裡握著那瓶凍瘡膏，看著馬車遠去，眼神複雜。
裴衍昭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路的儘頭。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凍瘡膏，又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塊虎形玉佩。
他想起七歲那年，破廟裡那個穿鵝黃衣裳的小女孩。她說“你等著，我讓人來接你”，然後跑向一輛馬車。那輛馬車的一角，繡著一個“沈”字。
後來他找到了她。從那時起，他一直在暗處看著她，從未靠近。
他等了十一年，從七歲到十八歲。
現在，她來找他了。
回到馬車上，碧桃忍不住問：“小姐，您怎麼把凍瘡膏給一個陌生人？”
沈扶搖冇有回答。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不知道他是誰。但她記住了他的臉，記住了他腰間的玉佩。
她會找到他的。
碧桃見她不說話，也不再多問。馬車駛過積雪的路麵，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沈扶搖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少年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株長在雪地裡的鬆樹。
她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我一定會找到你。”她在心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