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這些還不夠。”彭淵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什麼要緊事，轉身從雅間角落的木箱裏翻出個物件，用紅綢布層層裹著，看著倒有幾分分量。
公孫璟挑眉：“又是什麼？”
“你猜猜。”彭淵故意晃了晃手裏的紅綢包，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公孫璟沒理他，檀木香混著茶香漫上來，倒讓他想起初次在帝師府見彭淵時的光景，那時這人也是這般，捧著滿滿的真心奉上，偏還裝得漫不經心。
“好吧，不逗你。”彭淵見他不上當，隻好悻悻地揭開紅綢，露出裏麵的東西。
“鐺鐺鐺鐺……”是一麵銅鏡，鏡框雕著纏枝蓮紋，蓮心處嵌著細小的珍珠，鏡麵打磨得光可鑒人，映出兩人捱得極近的身影。
“銅鏡……？”公孫璟有些詫異，無事送他銅鏡作甚？
“特地讓工匠磨的，”彭淵拿起銅鏡，往他麵前湊了湊，“看，這鏡麵多亮，以後阿璟穿衣戴冠時，就能清楚看到，給你穿戴的好不好了。”
公孫璟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誰要你給我穿衣！”
“我想給你穿啊！”彭淵笑得一臉坦蕩。
公孫璟看著他這副架勢，忽然覺得哭笑不得，這人到底提前準備了多少東西？
“別鬧。”公孫璟想推開他，卻被彭淵按住了肩。
“阿璟不喜歡嗎？”彭淵的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看這鏡框上的蓮花，多配你。”
雅間裏的檀香還在裊裊升騰，銅鏡裡映出彭淵認真的眉眼，指尖帶著點薄繭，輕輕拂過公孫璟的眉骨，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公孫璟本想躲開，卻在看到他眼底的專註時，忽然定住了身形。
“我的阿璟真好！”
眉黛的涼意順著麵板漫上來，帶著點微癢。彭淵的呼吸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混著淡淡的鬆木香，讓人心頭髮顫。
“阿璟你看，我們是多麼的相配。”彭淵像個樹袋熊似的從公孫璟身後抱住他，透過銅鏡看兩人，語氣裡滿是得意。
公孫璟看著鏡中的模樣，耳尖又開始發燙。他掙紮著想躲開，卻被彭淵按住了手。
“別動，就這樣挺好。”彭淵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以後阿璟就隻穿我給買的衣裳可好？”
銅鏡裡的兩人捱得極近，呼吸交纏，腕間的星辰珠輕輕相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公孫璟忽然覺得，這麵銅鏡或許真有什麼魔力，能把尋常日子都照得溫柔起來。
不由的垂下眼眸，輕聲說道：“衣裳，不是早就被你包了麼。”
“噗......，國師大人這是在埋怨麼？”彭淵纔不管，即便公孫璟不同意，他也會這麼做的。
公孫璟搖搖頭，還要再說什麼，卻被彭淵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於是到嘴的話又嚥了回去。
“對了，還有這個。”彭淵像是嫌驚喜不夠多，又從木箱裏翻出個捲軸，在案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畫，畫的是城郊的桃花林，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兩個身影並肩走在樹下，衣袂翩躚，雖看不清麵容，卻能從姿態裡看出親昵。畫的角落題著一行小字：“年年桃花，與君同看。”
“現下是冬日了，沒了桃花，等來了春，咱們去打卡。”彭淵指著畫中的身影，“這個是你，這個是我。等開春了，咱們就去桃花林，讓先生照著咱們再畫一幅，可好？”
公孫璟看著那幅畫，指尖輕輕拂過畫中落滿花瓣的地麵。莞爾一笑，“何須請旁人，我為你畫便是。”他輕聲應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彭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漫天星辰。他猛地將公孫璟摟進懷裏，緊緊抱著，像是要將人揉進骨血裡。“好！”
“阿璟，”彭淵的聲音悶悶的，“謝謝你，喜歡我。”
公孫璟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檀香混著鬆木香在鼻尖縈繞，腕間的星辰珠貼著彼此的麵板，暖得發燙。
“不必言謝，我們是彼此的。”公孫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力量。
彭淵沒說話，隻是抱得更緊了些。雅間外的街市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遠處酒樓的歌聲偶爾飄進來，帶著點纏綿的意味。
銅鏡裡依偎的身影，畫中的桃花正艷，腕間的星辰珠和指間的琺琅戒，都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彭淵才鬆開他，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紅：“光顧著給你看東西，都忘了時辰了。該回府了，不然廚房的晚膳該涼了。”
公孫璟點頭，看著彭淵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銅鏡被仔細裹回紅綢，畫卷被小心卷好，連首兩飾盒都被小心的包裹起，像是怕漏下任何一件。
“這些東西……”公孫璟看著桌上的東西開口。“都要帶回嗎？”
“當然都要帶回去啊！如果都放在空間的話，手空空的被底下的人看見了，就不好解釋了。”回頭沖公孫璟笑，“手串戴著，戒指不許摘，銅鏡和畫我讓人送回府裡，掛在你的書房好不好？”
公孫璟看這樣子，然覺得，自己先前想的“冷處理”，怕是永遠都用不上了。他輕輕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掌櫃的早已候在樓下，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來：“爺，先生，東西都給您包好了，讓小廝送回府去？”
“嗯，”彭淵點頭，又從袖兜裡摸出一錠銀子遞給掌櫃，“賞你的，今日辛苦了。”
掌櫃的連忙道謝，笑得合不攏嘴。
走出商鋪時，夜色已經濃了。街麵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泛著溫柔的光暈。
彭淵牽著公孫璟的手，腕間的星辰珠在燈光下泛著微光，與指間的琺琅戒交相輝映。
“阿璟快看，”彭淵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真圓。”
公孫璟抬頭望去，一輪滿月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清輝遍灑，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忽然想起那句“年年桃花，與君同看”，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
“走吧，回家。”彭淵握緊他的手，往府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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