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枯枝敗葉被他帶起的氣流捲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卻絲毫未影響他的速度。此刻並非放鬆之時,祭祀大典的圓滿落幕,隻是暫時穩住了民心,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巫祝餘孽,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熱氣球的自燃雖在計劃之內,卻也可能成為對方追蹤的線索,必須儘快與沈明遠、公孫瑜匯合,商議後續的解毒與防禦部署。
與此同時,散佈在京城十二坊水源處的玄羽閣暗衛,已陸續完成藥劑投放的收尾工作。他們接到梨花雨通過特製骨哨傳遞的指令後,並未即刻返回據點,而是紛紛循著熱氣球燃燒的方向,悄然潛行。這些暗衛皆是彭淵一手調教,個個身懷絕技,且對自家閣主忠心耿耿。他們或藏身於樹梢之上,或潛伏在草叢之中,玄色的衣袍與密林的陰影融為一體,唯有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團逐漸熄滅的火光。
玄七蹲在一棵老槐樹上,指尖扣著三枚透骨釘,掌心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是玄羽閣暗衛中的佼佼者,擅長追蹤與狙擊,曾多次跟隨彭淵出生入死。此刻,他看著密林深處那片被煙火燻黑的草木,心中滿是擔憂。閣主行事素來大膽,可這次的熱氣球自燃,未免太過兇險,萬一出現絲毫差錯,後果不堪設想。他抬手按在腰間的通訊哨上,準備隨時與附近的同伴聯絡,一旦發現異常,便立刻馳援。
“玄七,左翼無異常。”一道細若蚊蚋的聲音從左側的灌木叢中傳來,是負責警戒的玄九。他身形瘦小,擅長隱匿,此刻正蜷縮在一簇茂密的荊棘叢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玄七微微頷首,用唇語回應:“緊盯著陸點,若閣主半個時辰內未現身,即刻按預案行動。”
暗衛們的默契無需多言,幾道黑影在密林中無聲移動,形成一個隱秘的包圍圈,將著陸點周邊的區域納入監視範圍。他們知道,閣主最不喜他人乾涉其計劃,但身為暗衛,守護閣主的安危,是他們刻在骨子裏的職責。
彭淵穿過密林,抵達河穀時,身上的煙火氣已被林間的清風沖淡了不少。河穀兩岸草木豐茂,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見底。他走到溪邊,俯身掬起一捧溪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溪邊的一塊巨石後,果然放著一個黑色的包袱,裏麵是一套乾淨的青色錦袍,還有一雙便於行動的雲紋靴。彭淵快速換好衣物,將換下的、沾有煙火氣的常服收入空間,又從包袱中取出一塊特製的熏香,在身上輕嗅了幾下,徹底掩蓋了殘留的氣味。
就在他準備牽出隱藏在竹林後的馬匹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溪水中倒映出一道異樣的黑影。彭淵心中一凜,身形瞬間隱入身旁的古樹後,指尖握住了腰間的軟劍“墨影”。這把劍是公孫璟親手為他打造,劍身烏黑,削鐵如泥,最適合暗中突襲。
他屏住呼吸,凝神細聽。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河穀上遊傳來,對方顯然也擅長輕功,腳步踏在石子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彭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巫祝餘孽果然跟來了,看來他們對熱氣球的自燃並未完全相信,還是派人追了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道黑影出現在河穀的入口處。他們身著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猙獰的巫祝麵具,手中握著泛著幽綠光芒的短刃,顯然淬了劇毒。三人呈三角之勢,緩緩向河穀中央逼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是在尋找彭淵的蹤跡。
“那小子定是逃到這裏了,閣主有令,活捉他,逼問凈化藥劑的配方!”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陰狠。
“哼,不過是個隻會耍些小聰明的毛頭小子,找到他,定要讓他嘗嘗‘蝕骨蠱’的滋味!”另一人附和道,語氣中滿是不屑。
彭淵藏身於古樹後,心中冷笑。蝕骨蠱是巫祝一脈的歹毒蠱術,中蠱者渾身潰爛,痛苦不堪,最終化為一灘血水。這些人,當真是喪心病狂。他悄然運轉靈力,將氣息壓至最低,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三名黑衣人漸漸靠近溪邊的巨石,為首者抬手示意,三人同時停下腳步。“不對勁,這裏的氣息有些異樣。”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那小子可能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彭淵抓住這個機會,身形如閃電般衝出,軟劍“墨影”出鞘,寒光一閃,直刺向為首黑衣人的後心。為首者反應極快,猛地轉身,手中短刃橫擋,“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他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道從短刃傳來,手臂發麻,心中大驚:“好強的內力!”
彭淵一擊未中,毫不停留,手腕翻轉,軟劍如靈蛇般纏上對方的短刃,同時抬腳踹向對方的小腹。為首者躲閃不及,被一腳踹中,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另外兩名黑衣人見狀,立刻揮刃攻了上來,短刃帶著毒霧,直逼彭淵的要害。
彭淵眼神一厲,身形靈動地避開兩人的攻擊,軟劍舞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他的劍法兼具公孫璟的精妙與自身的狠辣,招招直指要害,不一會兒便將三名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玄羽閣的暗衛們在暗中看得真切,想要上前支援,卻被彭淵用眼神製止。他要親自解決這些人,一來是為了試探巫祝餘孽的實力,二來也是為了避免暗衛暴露,影響後續的計劃。
“找死!”為首的黑衣人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香囊,猛地扯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瀰漫開來,香囊中飛出數十隻黑色的飛蟲,朝著彭淵撲去。這些飛蟲正是巫祝的“噬血蠱”,一旦被叮咬,蠱蟲便會鑽入人體,吸食精血,同時注入蠱毒。
彭淵臉色微變,他深知噬血蠱的厲害,不敢大意。他快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隨手灑向飛蟲。白色粉末是公孫璟特製的驅蟲葯,對各類蠱蟲都有克製作用。飛蟲接觸到粉末,立刻紛紛落地,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驅蟲葯?”為首的黑衣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們能煉蠱,難道別人就不能製驅蟲葯嗎?”彭淵冷笑一聲,身形再次撲上,軟劍直刺對方的咽喉。為首者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看著劍尖逼近,眼中充滿了恐懼。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河穀對岸的密林衝出,手中長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射向彭淵的後背。彭淵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側身,長箭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射入身後的古樹中,箭尾嗡嗡作響。
“還有同夥?”彭淵心中一沉,轉頭望去。隻見河穀對岸的密林中,又衝出十餘名黑衣人,個個手持弓箭,箭頭都淬了毒,顯然是早有埋伏。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大喜過望:“援軍來了!這小子插翅難飛!”他捂著小腹的傷口,後退幾步,與援軍匯合。
彭淵眉頭緊鎖,對方人數眾多,且都手持弓箭,硬拚顯然不利。他快速掃視四周,河穀兩岸皆是密林,唯有下遊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往山下的官道。看來,隻能從那裏突圍了。
“放箭!射死他!”為首的黑衣人高聲下令。
數十支毒箭同時射出,如雨點般朝著彭淵襲來。彭淵身形一閃,躲到巨石後,毒箭射中巨石,發出“篤篤”的聲響,箭頭泛著幽綠的光芒,顯然毒性極強。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須儘快突圍。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哨聲從密林深處傳來。是玄羽閣的集結哨!彭淵心中一喜,暗衛們終於出手了。
哨聲響起的瞬間,數十道黑影從河穀兩岸的密林中衝出,玄羽閣的暗衛們終於不再隱藏,紛紛亮出武器,與巫祝餘孽展開激戰。玄七手持長弓,箭無虛發,每一支箭都精準地射向黑衣人的眉心;玄九身形靈動,在黑衣人間穿梭,手中的短刀收割著生命;其他暗衛也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很快便將黑衣人的陣型打亂。
彭淵見狀,也從巨石後衝出,軟劍“墨影”再次出鞘,與暗衛們並肩作戰。他的劍法淩厲,配合著暗衛們的攻勢,如虎添翼。黑衣人們雖然人數眾多,但在玄羽閣暗衛的突襲下,頓時潰不成軍,慘叫聲此起彼伏。
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要趁機逃跑,卻被彭淵一眼看穿。“哪裏跑!”彭淵身形一閃,追上對方,軟劍直刺其後心。為首者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氣絕身亡。他臨死前,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剩下的黑衣人見首領已死,更是軍心渙散,紛紛想要逃竄。但玄羽閣的暗衛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哪裏會給他們機會。經過半個時辰的激戰,所有黑衣人都被殲滅,河穀中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毒霧的混合氣息。
彭淵收起軟劍,走到為首黑衣人的屍體旁,摘下他的麵具。麵具下是一張佈滿疤痕的臉,雙眼圓睜,死不瞑目。彭淵在他的懷中摸索了一番,找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詭異的巫蠱符號,與之前在水源處發現的符號一模一樣。
“看來這些人都是巫祝首領‘鬼麵’的手下。”彭淵神色凝重,“鬼麵此人,陰險狡詐,實力深不可測,這次他派這麼多人來追殺我,顯然是對凈化藥劑極為忌憚。”
玄七走到彭淵身邊,單膝跪地:“閣主,所有敵人都已肅清,是否需要派人追查鬼麵的下落?”
彭淵搖了搖頭:“不必。鬼麵行蹤詭秘,此刻追殺,隻會打草驚蛇。我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與沈王爺、公孫大人匯合,儘快推進解藥的煉製,同時加強京城的防禦,防止鬼麵再次發動襲擊。”他頓了頓,看向周圍的暗衛,“大家辛苦了,收拾一下戰場,銷毀所有痕跡,然後分批返回京城,暗中保護各水源口,切勿暴露身份。”
“是,閣主!”暗衛們齊聲應和,聲音堅定。
彭淵點了點頭,轉身牽出竹林後的馬匹。這是一匹通體烏黑的寶馬,名為“踏風”,是公孫璟特意為他挑選的,速度極快。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拉,踏風長嘶一聲,朝著山下的官道疾馳而去。
身後,暗衛們快速清理著戰場,將黑衣人的屍體拖入密林深處掩埋,又用特製的藥劑清洗了河穀中的血跡與毒霧,確保不會留下任何線索。做完這一切,他們紛紛隱入密林,朝著京城的方向潛行而去。
西城河畔,沈明遠已經蹲在河邊快半個時辰了。他手中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地攪動著河水,目光卻一直瞟向城外的密林方向,眉頭緊鎖。半個時辰的期限早已過去,彭淵依舊沒有任何訊息,心中的擔憂如同潮水般翻湧,幾乎要將他淹沒。
“明遠哥,別擔心了,阿淵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公孫瑜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份藥劑清單,卻也沒心思細看。他心中其實也有些不安,但還是強作鎮定,安撫著沈明遠。
“吉人自有天相?”沈明遠冷哼一聲,扔掉手中的樹枝,“他彭淵就是個瘋子!每次都把自己置於險境,這次若不是梨花雨攔著,我早就帶人衝進去找他了!”話雖如此,他的語氣中卻滿是焦急與擔憂。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跑來,神色激動:“王爺!公孫大人!城外官道方向,有一人一馬趕來,看身形,像是彭先生!”
沈明遠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猛地站起身,朝著親兵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的官道上,一道青色的身影騎著一匹黑馬,正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宛如一道閃電。
“是他!”沈明遠心中的巨石瞬間落地,臉上卻依舊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這個傢夥,總算捨得回來了!”
公孫瑜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說他不會有事的,你就是不信。”
片刻後,彭淵騎著踏風,來到西城河畔。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親兵,快步走到沈明遠與公孫瑜麵前,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讓二位久等了,路上遇到了些小麻煩,耽誤了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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