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淵冷眼看著他,知道在自己這裏得不到突破,索性去說動公孫璟嗎?是誰給他的自信,他家阿璟需要這麼個莫須有的名頭麼?
看著在場的老狐狸們恭維公孫璟,彭淵美滋滋的看著這些人獻殷勤。
公孫璟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人,也不是簡單的幾句話就能左右的。老狐狸們輪番找了好多話題,公孫璟不僅對答如流甚至能反問到讓他們懷疑人生。
彭淵饒有興趣的看著公孫璟溜人,終於在老狐狸們詞窮的時候,大發善心的開口了。
“本公聽聞鞠尚書乃是京城有名的老饕,對於吃這一塊是十分的講究。不知本公今日可有機會一飽眼福啊?”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停了動作,看向彭淵。
公孫璟聽彭淵說出這話,默默的在心裏給他們套了一個倒黴蛋的稱號,是打算開始“教訓”鞠祿了嗎?為了不給他添亂,公孫璟垂下眼眸,看著眼前的小菜不作聲。
鞠祿正端著茶杯琢磨如何再跟公孫璟搭話,冷不丁被點到名,手一抖,溫熱的茶水差點灑在錦袍前襟。他慌忙放下杯子,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熱絡:“瑞國公說笑了,不過是平日裏愛琢磨兩口吃食,哪擔得起‘講究’二字。”
話雖這麼說,鞠祿眼底卻藏不住得意。誰不知道他鞠家廚子是禦廚出身,論起京城飲食門道,他認第二,還真沒幾個人敢認第一。
彭淵突然提這個,難不成是想借吃食的名義和己方人員牽橋搭線?這麼一想,鞠祿腰桿都直了幾分,正要細說自家廚子的拿手菜,就見彭淵慢悠悠地晃了晃茶盞。
“本公前幾日得了罐江南新貢的雨前龍井,配著新採的明前筍尖倒還不錯。”彭淵指尖在茶盞沿劃了圈,目光卻落在鞠祿身後的食盒上,“隻是昨日嘗了道‘蟹粉豆腐’,總覺得差了點意思,豆腐老了,蟹粉也不夠鮮,倒像是去年的凍貨。”
這話一出,鞠祿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彭淵說的這兩道菜都是他家廚子拿手的菜,這麼點,難不成彭淵是聽了風聲?
他正想辯解,就見彭淵話鋒一轉:“聽說鞠尚書府上的廚子,最擅長做這道江南菜?本公今日倒想討教討教,這蟹粉得用幾分肥蟹幾分瘦蟹,豆腐要選嫩到能掐出水的南豆腐,還是略韌些的北豆腐?”
一連串問題丟擲來,鞠祿額角冒出細汗。他隻知吃,哪懂這些細節,往日裏都是廚子做好了端上來,他隻管品好壞。此刻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幹笑著打哈哈:“這、這都是廚子的門道,下官倒沒細問過。”
“哦?”彭淵挑眉,語氣裏帶了幾分玩味,“連自家廚子的拿手菜都不清楚,鞠尚書這‘老饕’的名頭,怕是有些名不副實吧?”
周圍的官員們頓時噤聲,誰都聽出彭淵這話裡的敲打之意。方纔還圍著公孫璟獻殷勤的幾位老臣,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公孫璟依舊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竹筷,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彭淵這是故意拿鞠祿開刀,殺雞儆猴呢。
“國公爺說笑了,”鞠祿隻覺得渾身冒汗,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漬,心裏想著要怎麼揭過這一茬。
剛才還有人跟著他的話起鬨,現在就被彭淵抓著“老饕”的名頭懟得下不來台,在座的私下交換了眼神,想著如何從彭淵的刁難中存活下來。
鞠祿漲紅了臉,想反駁又找不出話來,急得手都攥緊了。
彭淵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又慢悠悠道:“本公還聽說,鞠尚書上月在城西買了處別院,專門用來存放各地送來的食材?隻是不知那些山珍海味,鞠尚書是自己吃了,還是……另有他用?”
這話可就誅心了。京城官員誰不知道,鞠祿常藉著“品鑒食材”的由頭,收受地方官的賄賂。
彭淵這麼一說,等於把窗戶紙捅破了。鞠祿臉色瞬間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瑞國公明察!下官絕無此事!都是旁人造謠!”
彭淵瞥了他一眼,沒再追問,隻是端起茶盞抿了口:“罷了,本公也就是隨口一問。今日是陪阿璟來赴宴的,可不是來查案的。”
說著,他看向公孫璟,語氣瞬間軟了下來:“阿璟,方纔光顧著跟鞠尚書說話,倒忘了讓你嘗嘗這桌上的菜。我記得阿璟最喜歡河鮮了!”彭淵說著專心給公孫璟佈菜,把同桌的幾人都視若無睹。
公孫璟看著碗裏的菜,隨意的挑著嘗了一口,好吃是好吃,但他並不喜歡。他的嘴巴早就被彭淵養刁了,這不是他喜愛的那類。
不知彭淵特地提出來是為了什麼,公孫璟不動聲色的吃著菜。
鞠祿眼珠子轉了轉,明白了突破口在公孫璟的身上,又聽彭淵說這話,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下官在太湖那有個魚塘,專用來養殖河鮮。縣公若是喜歡不妨拿了去,也好給桌上添道菜。國公您看這道‘翡翠蝦仁’,蝦仁是今早剛從太湖撈的,鮮嫩得很!”
彭淵這才分了點眼神給一旁的鞠祿,“哦?是麼?那本公可要嘗嘗了。”
入口鮮甜,果然是新鮮的,處理的方式也沒有問題,沒有飼料味,卻帶著淡淡的土腥氣。如果再凈水養兩天,口感會更加的完美。他抬眸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鞠祿,淡淡開口:“鞠尚書起來吧。你到底是主家,本公不過是客,不必行此大禮。”
“這蝦還不錯。”彭淵給了個不痛不癢的評價。
鞠祿連連應聲,“那魚塘的事?”
“既然鞠大人如此熱情,本公也不好駁了你的麵子,那就收下了。讓鞠大人破費了。”
“一點小小的心意罷了,國公不必介懷。”鞠祿如蒙大赦,在下人的攙扶下,緩緩地站起來,卻再也不敢多言,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己的板凳上,連頭都不敢抬。
“哎,這可不是小心意,就是不知道這魚塘得有多大。”
公孫璟抬起眼,對上彭淵眼底的笑意,知道他肯定還有別的壞主意,隻能低頭假裝聽不見。
鞠祿一愣,他沒想到彭淵會這麼問,不過既然已經開口說送了,隻能努力回想魚塘的大小。
魚塘+1
彭淵從鞠祿這撈到了一個魚塘,自然不會放過其他人,眼神一轉,看向坐在公孫璟下首的另一個大人。
“這位大人……”
周圍的官員們也都噤若寒蟬,再也沒人敢提認親的事,隻敢小心翼翼地陪著說話,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起來。
彭淵看著這場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誰要是敢打他家阿璟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我這人吧,最喜歡收集了,不知各位大人家中都有什麼好吃好玩的呀?也好讓本公這個鄉下土包子開開眼界啊!”
“許大人?”
被彭淵點名的是戶部侍郎許勉,聽到自己被彭淵點到名,立馬端上酒杯要給彭淵敬酒。
這人素來愛附庸風雅,府中藏了不少古畫字帖,此刻被彭淵那帶著笑意卻無半分暖意的目光掃到,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許勉強壓著心頭的慌亂,臉上擠出幾分恭順的笑:“國公爺說笑了,下官那點收藏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兒,哪敢在您麵前班門弄斧。”他深知彭淵方纔對鞠祿的敲打絕非偶然,此刻若是順著話頭接下去,指不定要被抓住什麼把柄。
可彭淵顯然沒打算讓他矇混過關,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目光落在許勉腰間繫著的玉佩上:“許侍郎這話就見外了。方纔瞧你這玉佩水頭透亮,一看就是好東西,想來侍郎對這些擺件該是極有研究的。”
這話一出,許勉的臉色頓時變了變。這玉佩確實是好東西,是他去年從一個落難的世家子弟手中低價買來的,本想著私下把玩,沒成想竟被彭淵一眼看穿。
他慌忙伸手將玉佩往衣襟裡掩了掩,語氣愈發侷促:“國公好眼力,這不過是下官偶然得來的俗物,不值一提。”
“俗物?”彭淵挑了挑眉,嘴角挑起笑,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可是湛王府的東西,叛國之徒的東西,許大人也敢帶著?當年這塊玉佩,在拍賣行可是拍出了萬兩白銀的高價,許侍郎倒說它是俗物?”
許勉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怎麼也沒想到彭淵連這玉佩的來歷都一清二楚。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圍的官員們更是大氣不敢喘,紛紛低下頭,生怕被這場風**及。
公孫璟抬眸看了彭淵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彭淵向來護短,今日這些人想打他的主意,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他沒說話,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盤中的青菜,靜靜看著事態發展。
彭淵瞥了眼臉色慘白的許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公聽聞許侍郎去年剛升任戶部侍郎,俸祿該是不夠支撐這般收藏吧?還是說,這玉佩是有人‘孝敬’給侍郎的?哦~也有可能是靠著祖輩的蔭蒙?”
這話如同驚雷般在許勉耳邊炸響,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國公明察!下官絕無貪腐之舉!這玉佩是下官用多年積蓄買來的,絕非他人所贈!”
彭淵沒理會他的辯解,“誒~,別解釋啊,本公對這個不感興趣的。”
反而轉頭看向公孫璟,語氣瞬間柔和下來:“阿璟,我太懂這些古物,不如你幫我看看這玉佩的成色如何?”
公孫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周勉手中的玉佩上。那玉佩通體瑩白,上麵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紋路細膩,確實是件珍品。他淡淡開口:“成色不俗,玉佩的種水透亮,是不可多的好物,隻是,比起宮中珍藏的還差了些火候。”
聽到這話,許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縣公說得是!下官也是覺得它略有瑕疵,才隻當尋常擺件的!”
彭淵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慢悠悠道:“即便如此,這玉佩也價值不菲。許侍郎既然用積蓄買了它,想來是極喜歡的。隻是本公近日正想給阿璟尋件趁手的把件,不知侍郎可有好物推薦?”
許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玉佩是他的心愛之物,讓他拱手相讓,必然是肉疼的。
可他也知道,若是不答應彭淵,今日怕是很難脫身。他咬了咬牙,雙手捧著玉佩遞了過去:“既然國公和縣公喜歡,下官自然願意相贈!能讓縣公用上這般物件,是這玉佩的福氣!”
“想什麼呢?本公可不要!”彭淵撇撇嘴。
隨後看向公孫璟,語氣帶著幾分隨意:“阿璟,你可有喜歡的類別?說給許侍郎聽聽,也好讓許侍郎推薦一下,當然若是不喜歡,咱們再找更好的。”
公孫璟輕笑搖頭,輕聲道:“都好。”
許勉趕緊懂事的開口:“下官定然幫國公找到一款適合縣公的手把件。”
彭淵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許勉:“許侍郎倒是識大體。起來吧,不過是件小玩意兒,不必如此拘謹。”
許勉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坐回原位,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
解決了許勉,彭淵的目光又落在了兵部尚書李崇身上。李崇是武將出身,性子耿直,卻也極愛兵器,府中藏了不少上好的刀劍。
彭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李尚書乃是武將世家出身,想來府中定有不少上好的兵器吧?本公自小就喜歡舞刀弄槍,隻是一直沒尋到趁手的兵器,不知尚書可否讓本公開開眼界?”
李崇知道躲不過去,索性直言:“國公若是喜歡兵器,下官府中倒有一把前朝的古劍,名為‘青霜’,鋒利無比,國公若是不嫌棄,下官願意獻給國公。”他深知彭淵的手段,與其被抓住把柄,不如主動獻出寶物,還能落個識時務的名聲。
彭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李尚書倒是爽快。既然如此,本公就卻之不恭了。改日定當登門拜訪,取回這把‘青霜’劍。”
李崇連忙拱手:“國公客氣了,不過是一把古劍罷了,能入國公的眼,是它的榮幸。”
接下來,彭淵又接連“拜訪”了幾位官員。尚書張恆獻出了家中珍藏的一幅宋代古畫,工部侍郎劉遠則將自己在城外的一座別院送了出來。短短半個時辰,彭淵就從這些官員手中“收”了不少寶貝,卻沒留下任何把柄,反而讓這些官員個個心驚膽戰,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心。
公孫璟看著這一切,心中無奈卻也溫暖。他知道彭淵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怕他在這些老狐狸麵前吃虧。他抬起頭,對上彭淵的目光,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彭淵感受到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他,語氣溫柔:“阿璟,菜都快涼了,快多吃點。若是不合胃口,咱們回去讓廚房重做。”
公孫璟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雖然這些菜不如彭淵做的好吃,但此刻吃起來,卻也多了幾分別樣的滋味。
周圍的官員們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心中更是不敢有半分輕視。他們算是看明白了,瑞國公對這位縣公的重視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以後誰要是敢打縣公的主意,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宴會過半,彭淵看了眼天色,對公孫璟道:“阿璟,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公孫璟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官員們見狀,連忙起身相送,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再也沒有了最初的輕視和算計。
彭淵牽著公孫璟的手,慢悠悠地走出宴會廳。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官員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多謝各位大人的款待。隻是本公希望,日後各位大人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莫要再打些不該打的主意。否則,下次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官員們連忙躬身應道:“下官遵國公教誨!”
彭淵滿意地點點頭,牽著公孫璟的手,緩緩離開了這座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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