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公孫璟在生物鐘的影響下醒來時,窗柩已將晨光折成細碎的金斑,落在床榻邊緣。
他起身時動作極輕,生怕驚醒了懷中的阿狸。隻一抬眸,就看到彭淵托著下巴看他,嘴角還帶著絲絲笑意。
“醒了?”彭淵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指尖下意識地往公孫璟手腕上探。
他熬了一夜,終於能趁著孩子們還沒醒,悄悄的跟愛人溫存一下,這動作是近半年來養成的習慣。
彭淵握住他的手往唇邊帶,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指節:“熬了一晚上,我該收點利息了。”
公孫璟耳根泛紅,到底也沒抽回手。彭淵也沒得寸進尺,隻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兩個親吻。
兩人披衣起身時,門外已傳來客棧小二壓低的回話聲。
林小武思憂了一晚上,天一亮就趕緊過來替班,讓公孫兩人能喘口氣。
“我和契兄都吃完早飯了,阿璟你也快些吃去,阿狸和小貝就先交給我來照顧。”
公孫璟簡單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跟彭淵下樓吃早餐。
推門而出,晨露的清冽混著草木氣息撲麵而來。樓梯拐角處值守站崗的暗衛發現了他們,不動聲色的撤退。
玄羽閣的人向來訓練有素,即便是撤離換崗,也輕得像風拂過樹葉。
如此進退有度的屬下,當真是讓人看著心動,公孫璟不由的多看了幾眼。
太陽升起,客棧像是被開啟了啟動鍵,瞬間熱鬧起來。小二穿梭在大堂,招呼著客人,爐灶裡的火劈裡啪啦地響,飯菜的香氣瀰漫開來。
公孫璟下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彭淵隨後也跟了過來。
小二見大主顧已入座,趕緊的將一早就準備好的早茶端了上來。
各式蒸點、包子,豆漿、米粥,甚至還有幾屜葷食,這哪裏像是早點!
公孫璟還未動筷,隔壁桌的人蹙眉,拍桌表示不滿。“小二,你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他的早食比我們的豐盛!”
小二嚇了一跳,趕緊回身解釋:“客人!客人,您別動怒,這位先生的早點是自帶的,你若是對本店的早點不滿意,小人幫您重新更換一份可好?”
那人一聽是自帶的,頓時有些臉色掛不住,但能來京城地界的人,自然也不是腦子不夠用的。
不著痕跡的打量冰塊臉的彭淵,發現他的眼神直接懟了上來,就明白了,這人不是好惹的。他眼珠轉了轉,然後給公孫璟和彭淵賠禮道歉,表示自己的魯莽:“這大清早的還未睡醒,餘某人鬧笑了,全當是逗二位一樂嗬,希望兩位別介意。”
倒也不是彭淵非要用眼神挑釁他,實在是種花家兒女在後世的熏陶中,早就練就了一副渾然天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
聽到他這麼解釋,知道是在自找台階,彭淵就沒再管他了,轉頭給公孫璟佈菜。
“不知者不怪。”公孫璟見彭淵根本不搭理隔壁桌的人,就淡淡的應了一聲,算是揭過這一茬。
“謝過二位的慷慨,不如今日在下做東,二位今日的花銷就記在餘某人的賬上如何?”他有意賣個好,想著隻是兩個旅人的賬單,應該也不會貴到哪去。
彭淵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次就是好脾氣的公孫璟也不搭理他了,默默的吃著彭淵親手準備的早飯。
他說話後,兩人都不接茬,好似沒聽見一般,男人覺得有些沒麵兒,於是高聲喚來小二。
指著彭淵他們那一桌開口:“這兩位今日的賬單掛我賬上!”
“啊?這……”小二有些尷尬,別看人家斯斯文文像兩個書生,人家帶著好大一支車隊好麼!他努力的組織言語,想要跟男人說清楚。“客人……這兩位客人他……”
“我家先生不需要你幫忙付賬。”梨花雨帶著兩個暗衛出現在彭淵的身後,臉上帶著精緻的覆麵,眼神帶著淡淡的殺意。
男人一哆嗦,趕緊放下筷子,陪著尷尬的笑離開了。
至此,公孫璟纔能有個安靜的用餐環境。
梨花雨走到彭淵的身邊,低聲彙報:“主子,有些不長眼的東西跟了上來,已經派了人去探查。”
彭淵聽著毫不在意,頭都沒抬。倒是公孫璟,眉頭一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仔細留意,看看他們有何目的。”
希望不是衝著他來的。
彭淵放下手中的茶杯,冷笑一聲說道:“不管是誰,敢來招惹,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彭淵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敢對他家阿璟不利的,通通抹殺掉。
他們正說話間,安寧抱著還在揉著眼睛的公孫狸從樓上下來。看到公孫璟和彭淵,歡快地拍著手,撲進公孫璟懷裏。
“爹爹,餓。”差不多要痊癒的公孫狸奶聲奶氣地說道。
公孫璟摸摸她的頭,笑道:“阿狸可有想吃的?爹爹給你夾好不好?”
“嗯!”公孫狸重重的點頭,指著小籠包說:“包包!包包!”
公孫璟聞言,率先拿起竹筷夾了隻小巧玲瓏的小籠包,細心地撕開一角,吹了又吹,確認溫度適宜才遞到公孫狸嘴邊。
小傢夥張著粉嘟嘟的小嘴咬下大半,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彭淵眼底漾起笑意,坐在他們身旁看著一大一小:“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轉頭又給公孫璟碗裏添了一隻蝦餃,“你也多吃些,這段時間趕路,人都瘦了好多。”
彭·飼養員·淵有些心疼的看著公孫璟,年初養的肉肉,這會子是一點都沒剩下了。
愉快的早點時間過去,車隊即將再次啟程。臨行前,公孫璟仔細的檢查了兩個孩子的情況。
公孫狸到底大些,昨日還蔫蔫的,此刻臉頰都透著健康的粉暈,眼底的青黑也早已褪去,連原本有些乾裂的唇瓣都潤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不適的癥狀都消失,胃口也開了些。
倒是昨日發熱又驚厥的小貝讓他有些擔憂。
公孫璟指尖搭上小貝的腕脈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這孩子昨日還脈息浮弱,像是被水汽浸過的棉線,如今卻已沉穩有力,連帶著呼吸都勻凈了許多。
“把昨日的葯再喝一碗,今天讓他睡一天休息,明日便能無礙。”
公孫璟仔細的叮囑林小武,彭淵遞過早已溫好的葯碗,碗沿還沾著點靈泉水的清甜味。昨日他特意取了竹筒裝了些靈泉水,摻在葯裡既能中和苦澀,又能加速藥效。
小貝看到葯碗就皺眉,剛要張口哭,卻被公孫狸拽了拽衣袖,“弟弟快些喝,喝完給你糖吃。”
“小貝還小,阿狸不能給他吃糖。”公孫璟無奈的教導小閨女。
小貝聽到了不能吃糖,也不管先前準備要幹嘛的,直接張嘴就哭,吵的彭淵耳膜脹痛。
“喝!喝!喝完了就給吃!”
嫌吵的彭淵根本沒底線,直接從懷裏抓出一把的飴糖塞給公孫狸,“喝完了找你姐。”說完,將公孫璟拽走。
公孫璟無奈的又提醒林小武,少給孩子吃糖,會影響藥效的。
彭淵因為熬夜的緣故,一回到馬車裏,就靠在公孫璟的肩頭閉目養神假寐。
公孫璟看著他眼底的烏青,最終還是沉默了,紋絲不動的開始充當靠架。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進中,原本並沒打算補眠的彭淵,一邊嗅著阿璟身上的皂角香,一邊享受著搖籃的晃悠,最後也是成功的倚在媳婦的肩頭睡著了。
等他再次接收到外界訊號的時候,睜開眼就是公孫璟的顏值暴擊。
他抬頭,公孫璟低頭,兩人就這麼看著對方的眼睛,彭淵的心裏頓時一瞬間發生了暴動。
媽呀!怎麼會有這麼乖的阿璟啊!
彭淵發現,他似乎是睡在公孫璟的腿上,因為他臉一轉就能貼上對方的腹部。‘好開心,好得意。’腦子裏全是煙花。
公孫狸與他相顧無言,最後還是公孫璟將他推了推。
“快些起了吧,眼瞅著要到京都了。”
彭淵這纔回過神來,坐直身子整理了下衣衫。他透過車窗望去,京都城牆的輪廓已漸漸清晰。
越發的靠近京都,越能看出此間的繁華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顛簸聲。彭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目光卻忍不住往公孫璟那邊瞟。霞光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在他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鼻樑高挺,唇線分明,連垂落的睫毛都像蘸了層金粉。
“看夠了?”公孫璟忽然轉頭,眼底帶著幾分揶揄。
彭淵喉結動了動,非但沒收回視線,反倒得寸進尺地往他身邊湊了湊:“沒看夠,阿璟這般好看,便是看一輩子也看不夠。”
公孫璟耳根微紅,伸手在他胳膊上輕拍了一下:“閉嘴,沒個正經。”嘴上責怪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車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夾雜著商販的吆喝和孩童的嬉笑聲。
車隊不知何時停了,梨花雨恭敬的過來請示。“主子可要今夜便入城?”
彭淵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阿璟穿著的衣物,有些許猶豫。於是小聲同公孫璟商量:“阿璟緩到明日再進城如何?”
公孫璟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淡淡的回了一句:“都好。”
既然今夜不進城,那很多事情就可以慢慢操辦。梨花雨解散了玄羽閣的大部隊,隻餘站崗的暗衛留下。
公孫狸扒著車窗往外瞧,小手指著遠處的冰糖葫蘆,奶聲奶氣地喊:“爹!爹!糖!”
彭淵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街角挑著糖葫蘆的小販正搖著撥浪鼓,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他笑了笑:“喲,這算是遇上同行了。”
彭淵招手讓顧青峰過來跑腿,吩咐他多買幾串。
顧青峰點頭應下,目光卻被街邊的景象吸引。
寬闊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綢緞莊的幌子隨風飄揚,酒樓外店小二正熱情地招呼客人,還有挎著籃子的婦人在街邊挑選新鮮蔬果,處處透著生機與繁華。比起他們來時的縣裏,這京都外圍的小鎮更像是府城。不愧是皇城特有的氣派。
馬車停下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茶樓,早有玄羽閣安排好的人在此等候。為首的女子一身華麗的裝扮,淺笑安然,見了梨花雨便躬身行禮:“主子,一切安排妥當,就在前麵的悅來居,請主子隨我來。”
梨花雨頷首:“帶路。”隨後跟在彭淵和公孫璟的身後小聲的開口,解釋了此處是什麼產業,由誰來打理。
一行人剛走到悅來居門口,彭淵還以為是和先前的茶樓一樣,結果沒想到竟然是一整個院子。
“做的不錯!”他剛誇完,就見剛才帶路的女子,極為有眼力見識的退了下去。
悅來居的房間果然寬敞明亮,推開窗就能看到街景。公孫狸和小貝跑到窗邊看鴿子,嘰嘰喳喳的笑聲讓房間裏頓時充滿了暖意。
彭淵則陪著公孫璟和林小武一家,還有安寧顧青峰,坐在桌邊喝茶。
“京都不比別處,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公孫璟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盡量別捲入這些紛爭纔好。”彭淵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
林小武有些拘謹,這裏可是傳說中的天子腳下。
倒是戚獵戶大大方方的點頭,稱不會讓他們惹事。“放心,有我。”
他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漸漸深邃。這京都看似繁華,底下卻不知藏著多少暗流,他們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沒那麼容易。
玩累的公孫狸和小貝,兩人跑回來,恰逢小廝送來新鮮的果子,公孫狸捧著棗子跑向公孫璟,被石子絆得踉蹌了一下,竟穩穩地站住了換作前日,她定要摔了。
“……”彭淵看著公孫璟接過孩子手裏的棗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木紋。
等林小武他們離開,公孫璟像是看穿了彭淵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別胡思亂想,京都也沒那般可怕。”他的掌心貼著彭淵的手背,溫熱的力道透過衣料傳過來。“不必擔心。”
彭淵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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