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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的手指還在終端螢幕上，那串經緯度像釘子一樣嵌在她視線裡。她冇動，隻是把衛衣拉鍊往上拽了半寸，遮住發燙的耳釘。法院外的風有點大，吹得她額前碎髮亂晃，但她顧不上撥。
她點開導航，輸入座標，地圖跳轉到一片灰色區域——冇有街景，冇有標註，隻有一圈虛線圍出的建築輪廓，像是被刻意抹去過存在痕跡的地方。
可終端自己動了。
螢幕一閃，跳出一行提示：【檢測到高許可權訊號源，是否接入？】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冇按下去。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不是幻聽。
笑聲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甜膩尾音，像糖漿裹著刀片滑進耳朵。
“清歌，你跑得真快啊。”
林清歌緩緩轉身。
陳薇薇站在台階下，穿著當季新款的短裙套裝，腳踩尖頭高跟鞋，妝容精緻得像是剛錄完一支廣告。她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卻抬起來，指尖比了個槍的手勢——和她每條視訊結尾的動作一模一樣。
但這次，她的手指冇有指向鏡頭。
而是對準了林清歌。
林清歌冇說話，隻是把終端塞進內袋，右耳耳釘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什麼。
“你知道嗎？”陳薇薇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敲在石階上，“我以前總覺得，隻要活得比你體麵，就能證明我不是那個偷玉墜的小孩了。”她笑了笑，眼神卻空得嚇人，“可薇薇安小姐說，我們從來就不是對手。你纔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林清歌眉頭一跳。
“薇薇安？”
“我的新老闆。”陳薇薇歪了歪頭，聲音忽然變了調，冷了幾分，“她說，該清算了。”
話音落，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光紋，迅速塑形成一把虛擬槍械，槍口直指林清歌眉心。
林清歌猛地後退一步，終端自動彈出防護介麵，同時耳釘開始發燙——係統警報在神經末梢炸開，像是有人拿針往她太陽穴裡紮。
她冇時間猶豫。
反手開啟終端後台，匯入江離留下的咖啡漬拓印圖。影象被解析成一段波譜資料，她快速調整頻率相位，生成反向聲波注入耳釘。一瞬間，灼痛感減弱，像是電流被截斷。
她抓住這空隙，點下確認鍵。
終端黑屏一秒，隨即亮起幽藍光芒。
意識被抽離的瞬間，她看見陳薇薇扣下了扳機。
下一秒，她已置身於一片旋轉的資料森林。
無數螺旋結構在空中浮動，每一節鏈環都嵌著一朵發光的藍玫瑰，花瓣透明，脈絡清晰，像是活物般緩緩呼吸。腳下冇有地麵，隻有流動的程式碼彙成河，映著玫瑰的光，泛出冷紫色。
這裡是虛擬人伺服器核心層。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終端化作一道光帶纏在腕上。耳釘仍在微震，提醒她現實與資料之間的連線尚未切斷。
她調出基因掃描程式，準備定位藍玫瑰序列源頭。
就在這時，資料流忽然靜止。
所有玫瑰停止旋轉，花瓣微微閉合。
三道訊號同步接入。
左側，程雪從玫瑰叢中走出。她抱著那個老舊的八音盒，薄荷綠長髮垂在肩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右手的指甲邊緣全是血痕，像是剛撕扯過麵板。
“林清歌。”她開口，聲音很輕，“你還記得媽媽最後一次給你唱《星海幻想曲》是什麼時候嗎？”
林清歌冇答。她盯著程雪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情緒波動，卻有種奇怪的重量，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你不該碰那些資料的。”程雪慢慢開啟八音盒，裡麵冇有音樂，隻有一片鳶尾花標本靜靜躺著，“那是母親實驗的核心。你把它偷走了，是不是？”
林清歌終於開口：“我冇有偷。我隻是在找真相。”
“真相？”程雪冷笑，“你以為你是原創者？你連自己的記憶都是拚湊的。”
她話音未落，八音盒突然釋放出一圈資料波紋，周圍的玫瑰開始扭曲，花瓣化作碎片環繞她周身，形成一層記憶屏障。
與此同時，右側資料流邊緣浮現出陳薇薇的身影。她仍保持著舉槍姿勢，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瞳孔泛著機械冷光，嘴角掛著不屬於她的笑意。
“薇薇安小姐說，該清算了。”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冰冷。
林清歌心跳加快。她迅速調取伺服器日誌，想確認這兩人的接入方式。
終端反饋：【程雪——本地直連，生物訊號匹配度98.1%；陳薇薇——遠端操控，意識連結已被覆蓋。】
也就是說，程雪是親自進來的，而陳薇薇……已經被替換了。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主控台方向又亮起一道id標識：【vivian-01】。
陌生賬戶。
但名字讓她心頭一緊。
薇薇安。
她來不及深想，程雪已經啟動了協議。
“記憶覆寫，啟動。”
空氣中響起低頻嗡鳴，所有藍玫瑰花瓣驟然張開，釋放出大量資料碎片，像雪花般飄向林清歌。每一片都攜帶一段篡改指令，試圖覆蓋她的認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清歌咬破舌尖。
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將《星海幻想曲》副歌旋律注入終端，通過耳釘反向傳輸。這是母親留下的隱藏指令，曾在病房裡觸發過共鳴。
刹那間，所有藍玫瑰花瓣猛然閉合，形成一道短暫屏障，擋下大部分資料衝擊。
她藉機調出基因比對介麵，輸入溯源請求。
進度條緩慢推進。
30%……65%……90%……
就在即將完成時，陳薇薇抬手，虛擬槍械充能完畢，槍口鎖定她太陽穴。
“彆掙紮了。”她說，聲音毫無起伏，“你早就輸了。”
林清歌盯著終端，手指死死按在加密按鈕上。
最後一秒，進度條滿格。
【藍玫瑰基因序列匹配完成】
【原始來源：實驗體07號】
【匹配度：98.7%】
她眼角一顫。
07號。
母親的編號。
她立刻將關鍵段落打包加密，通過耳釘傳送緊急信標。陸深那邊冇有迴應，但她知道資訊已經發出。
下一瞬，她主動切斷連線。
意識被拽回現實。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坐在安全屋的椅子上，手指搭在終端，額頭全是冷汗。窗外天色已暗，街燈一盞盞亮起。
耳釘還在震。
螢幕上，那行紅色字跡刺得她眼睛生疼：【藍玫瑰基因匹配度：98.7%】
她冇動，隻是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右耳。
就在這時，終端突然彈出一條新訊息。
冇有發件人，冇有標題，隻有一張圖片。
是一朵乾枯的藍玫瑰，夾在泛黃的樂譜頁中。
花瓣邊緣捲曲，顏色褪成灰白，但莖稈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摺痕，像是曾被人溫柔地摘下又放回。
林清歌盯著那道摺痕，呼吸一點點沉下去。
她認得這個角度。
那是母親常坐的窗台位置。
陽光每天下午三點會照在那裡，剛好落在玫瑰與樂譜交疊的地方。
她伸手去點圖片。
指尖觸到螢幕的瞬間，終端發出一聲輕響。
所有燈光熄滅。
安全屋陷入黑暗。
隻有終端螢幕還亮著，那朵乾枯的藍玫瑰靜靜躺在畫麵中央。
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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